第1173章 大人仁慈啊

  宣府城中，随着大同副总兵被当街斩杀，浩浩荡荡的抓捕并未进行，但街道当中仍旧是风声鹤唳，不知道多少人小脸惨白。
  尤其是那些勋贵，以及士绅，他们可太清楚这一刀是冲着谁来的。
  哪怕是那些已经跟随林耀祖的勋贵，此刻也是心中戚戚。他们从宣府投靠过来，现在不过数日时间，还未完全相信眼前的年轻人说话算数。
  他们谁也不信。
  士绅更是惊悚，他们是主谋，当然知道为什么这些大同军官会来到宣府，现在人被杀了，被抓了，他们瞬间傻眼。
  过往的招数都没用了，他们这才发现自己是政治小白。
  官场上没人帮自己说话，军队造反胁迫也没用后，他们发现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等死。
  别的事情自己做不了。
  大金朝堂上面没人可以制衡林耀祖，威胁到他的权利，让他不得不妥协。
  而边军造反可以威胁到大金，但威胁不到林耀祖。
  究其根本还是在于林耀祖太能打了，他麾下的军队就等着平叛。加上林耀祖改革军队的政策数年发酵之后，军士已经认可林耀祖了。
  就算有军官带头造反，他们也不会造反。
  一个月连饭都吃不饱，造什么反？
  他们眼巴巴的等着林耀祖来收编，恨不得现在林大人就派兵到来。
  政治上士绅无用，军队这一块他们也说不服了军队造反。
  绝望笼罩在这些人身上，让他们愈发不知所措。
  “碰！”
  门被再开了，风雪当中，大金军士入内，问道：“汝等跟大同军镇军官合谋，意图谋反，反抗者杀无赦！”
  军士们冷着一张脸，已经见多了想要谋反的人，现在杀人的刀握的更稳了。
  “我等是山西士绅。”
  “巧了，抓的就是你们！今日是宣府附近的，明日是大同，后日是太原！”
  来人冷笑，他们奉命行事，说的话都是大实话。既然连大人要抓人，自然不可能放过任何一个人。
  整个山西的士绅，以及所谓的晋商，都在处决名单当中。
  甚至极个别的卖国贼会死全家。
  这些大金小卒虽然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他们也知道林大人身份尊贵，所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是正确的。
  林大人要对士绅开战，那自己该抓就抓，该杀就杀。
  “你们疯了！”
  “带走！”
  他们没有过多解释，而是直接将人带走。至于这些人当中是否有冤枉的，那是刑部决定的，不是他们。
  不多时，随着大金军士将酒楼的大门关上，除了呼呼风声之外，再无声音。
  酒楼当中，掌柜的瑟瑟发抖：“京师一批人被抓了，现在宣府又被抓了一批晋商，士绅，要是林大人真的抓人的话，那就完了。”
  他不敢大声说话，更不敢跑路，只能等待林大人宣告自己接下来的命运。
  他不是晋商，更不是士绅，只是一个小虾米。
  但万一林大人碾了过来，把自己这个小虾米也给干掉了呢？
  他又不傻，当然知道整个行省都会被大洗牌，自己这样的人运气好的话，可以安然度过，运气不好的话，就得跟他们一起去吃牢饭了。
  “掌柜的，俺们要不要把消息送出去，送到宣府之外的地方去？”
  “你疯了？”
  听到这话，掌柜的暴跳如雷：“来人，把他给老子捆起来，送到府衙去，就说此人勾结晋商，通敌卖国！”
  “你想死，别拖着老子。”
  掌柜的脸色铁青，万万没想到自己身边居然出了内鬼。
  他一下子就理解了为什么宣府总兵那样的大人物居然也要毫不迟疑的站在林大人身上。
  换做是自己，自己也会投靠林大人。
  不然鬼知道自己身边的人是不是晋商的奸细，那些混账东西不知道收买了多少人为了他们做事。
  ......
  宣府总兵府，林耀祖也是有些无奈：“这晋商，山西士绅到底有多少，抓了一批又一批，抓不完是吧？”
  他没有愤怒，只是无奈。毕竟抓人等于宣判，等于杀人。这些人哪怕是缴纳罚金，也会被安置到南洋或是辽东拓荒，算是变相发配了。
  但人越抓越多，他都有些无语了。
  这晋商就没有一个好人是吧？
  不过想想也是，一个行省每年能够吞吐的货物都是有数的，有些货物的来龙去脉人人都知道，只是没人提及。
  就像大量牲口进入大金，说是山西本地产的，有几个人相信？
  不过大金地方官员，百姓都选择漠视。
  知情人都不管，不知情的人那分得出来自己吃的肉是哪里产的。
  “大人说笑了，这山西行省的商人，士绅，都是大数目。他们现在拼死挣扎，不知道用了多少手段。若非是他们拼尽全力也没办法让朝廷下旨让咱们回去的话，只怕是这一次巡边也会无疾而终。”
  林耀祖不怒反笑：“是啊，幸好本官是大金次辅，兵部尚书。不然的话，咱们插手不了地方政务，也不能随便抓人。”
  他的脸上有一抹笑容，笑得很开心。
  正是因为内阁的特殊性，首辅跟次辅，都有绝对权力。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会互相掣肘，无法齐心。
  但张廷恩是自己人，首辅次辅达成一致后，次辅有权利插手大金任何事物。甚至林耀祖想要换掉首辅，都没人可以阻拦。
  这就是赤裸裸的现实。
  林耀祖是胜利者，他手中的权力无限大。加上内阁次辅的权利，他可以决定大金任何一个人的任免，也可以调动军队。
  他就是无敌的。
  但在无敌的人，也得面对现实。
  “这样吧，你去太原，看看多少人愿意忏悔，将自己的家产全部捐出来。家族当中有人被抓的例外，他们必须全部清算。”
  “大人仁慈。”
  赵记松了口气，又恢复了镇定。他早就知道林大人不会赶尽杀绝，但这样一来的话，还真就便宜了这些山西行省的士绅，以及勋贵。
  这是给了他们一条活路啊！
  照他看来，只要一律从严，扯出萝卜还带着泥，总能牵扯出来一些人。士绅商贾最擅长的便是联姻，钩织利益网络。
  只要一个人倒霉，那就许多人都会被牵连。
  这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下官现在便启程，最迟一日内便可以抵达太原。”
  “不急，骑兵给你点一千，步兵的话随后会调拨五千人前往太原。若是有人想要掀起叛乱，杀无赦。若是没有的话，就让随行千总整编太原的老弱残兵，不对，是新兵。”
  林耀祖说着自己便摇头了，不出意外的话，如今还未彻底军事改革的地区的军户，已经从老弱病残变成了身强体壮的新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