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9章 磁州

  磁州，随着大金改革的消息传来，这里也没什么变化。此地百姓在大金唯一的任务就是冶炼，冶炼之外的东西，他们并不沾染。
  大金固然盐铁官营，但对盐铁管控是否强力，是按照时期来的，并非是每个皇帝对盐铁官营都是一个态度。
  其中有些官员知道下面贪墨，有的不知道；有的想要管，有的管不了。
  大金的冶炼是否私营，也全都看朝廷管控。
  乾元皇帝李成宏还活着的时候，大金自然是人人战栗，盐铁都是尽可能的打着官营的幌子，私底下分钱。
  而这些跟林耀祖没有任何关系，他有钱也没办法插手道磁州这样的地方，控制北直隶的冶炼。
  磁州在这个时代是大金的冶炼忠心，在更古早的时候交邯郸。
  而此地的冶炼在后世是世界第四，前三名分别是华夏，河北，开平中屯卫（唐山），第四名便是磁州（邯郸）。
  有这样的历史渊源，当代磁州虽然冶炼技术并无变化，但随着林耀祖入主朝廷，在理顺兵部，控制户部的决策权之后，林耀祖自然而然的将目光放在了大金北方最大的冶炼中心。
  “希律律！”
  随着战马被勒住，小队的骑兵在磁州城外停歇。大金城市固然重要，是大金控制地方的关键节点，但大金真正的之生产活动都在城外，都在庄园当中。
  而大金所谓的盐铁官营，固然盐铁都是官方控制，但生产者却不是大金朝廷，而是地方上的百姓。
  他们才是这里的主人。
  “听说此处每年产出千万斤生铁，不知道是真是假。”
  林耀祖来了，他目光扫过磁州，不禁揉了揉鼻子。
  别说此处，便是此处向北三十余里的地方，他看到的都是黑压压的一片，此处天穹上面云雾都是黑色，大地也都是灰蒙蒙的。
  除了冶炼造成的污染之外，更多地是这片土地上的植被已经被砍伐殆尽，任何可以燃烧的东西，都被点燃。
  能源是这片土地上任何生命都追求的东西，现在绿色被点燃，天穹底下，只剩下灰色。
  “秦虹！”
  此番南下，林耀祖留下了窦子明，带着赵记秦虹等人到来。他一声呼喊，秦虹这个小透明便从队伍当中越出，拍马到了林耀祖身侧。
  “小人秦虹见过尚书大人，敢问大人，小人该做些什么。”
  林耀祖只是一扬马鞭：“此处绿色太少，必须尽快植树造林，田野官道居所之外的地方，都可以种树。并且十年之内不准砍伐，十年之后砍伐一棵需要补种！”
  十年太长，林耀祖不需要十年之后这里的树木成材。
  没用的，树木成材需要的时间太长，与其让百姓继续烧木头取暖，做饭。
  不如尽快将煤炭普及，到时候这些地方的百姓自然不会冒着违规的风险砍伐树木烧柴。
  等十年二十年之后，新的政策推行之后，大金华北平原也能多一抹绿色。
  现在大金没能力消灭沙漠，但在平原地区开始种树，改善居住环境，却不是什么难事。
  “小人现在就去安排。”秦虹连连点头，正要离开，却又听到了林耀祖的声音。
  “别急着走，十年树木百年树人，除了种树之外，种地，以及教育育人都要跟上，让户部在三个月内拨付十万两白银的经费用于教育，再发动士绅，官员，积极种树！”
  林耀祖没有立刻让户部给钱，而是定了一个时间。现在大金户部固然没钱，但他们也是不缺钱的。
  三个月的时间周转，朝廷的国库又能充沛起来，到时候教育补助，每个行省增加十万两，都不是难事。
  至于种树，林耀祖想到了免费劳动力，大金百姓，士绅，官员。他准备让这些人做表率，现在就开始种树。
  诚然夏秋之际种树存活率比不上春天，但等到明年春天种树，就又少了一年时间，种树越快越好。
  哪怕是今年插一截柳枝，也比明年插一截柳枝好一些。
  “小人明白。”
  秦虹领命而去，随行官员们不动声色的交换目光，心中都不明白林耀祖要干嘛。大金北方固然灰蒙蒙的，但那又怎么了？
  这片土地祖祖辈辈不都是这个样子吗？
  也就是大金南方许多地方并非是灰蒙蒙一片，满目尽是黄土，有些许绿色。
  但那是南方啊。
  林耀祖并未解释，只是道：“入城！”
  他大手一挥，在这个时候不进入大金磁州城是不行，此处乃是一府治所，乃是此地的权力中心，许多问题都要跟地方上的人谈，就得在这里。
  很快，林耀祖就见到了磁州知府王旭东，此人不过三十余岁，尚且年轻，便已经是磁州知府。但在大金，年轻担任知府不代表这个人一定会担任六部尚书。
  在见礼之后，王旭东小心翼翼的看向林耀祖，他后知后觉知道林尚书到来，此刻心里面还有几分担心。
  有道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林耀祖林尚书来比如那不会是为了小事。
  眼下磁州一切正常，他找不到任何有问题地方。但越是如此，他越是心惊肉跳，担心出现问题。
  此刻面对林耀祖，他愈发卑微，连个屁都不敢放。
  还是林耀祖打破了下午的平静，道：“王知府，你多年担任磁州知府，现在磁州冶炼究竟是什么样子！”
  大金冶炼并非是没有任何变化的，而是随着时间推移，技术不断上升。一年上千万斤的产量也不是夸大其词，而是确有其事。
  现在听到林尚书问询，王旭东心中哀嚎一声，此事他当然知道一些，但也只是知道一些，自己绝对拿不出林耀祖林尚书想要的答案。
  当下，他苦着一张脸道：“回禀尚书大人，磁州冶炼多半都是私产，每年出产并不固定。但武器甲胄，基本出自于此处官匠，私产多为铁锅.......”
  林耀祖并未打断王旭东，而是听着王旭东一一道出本地产业。对大金官员无能，他已经习以为常。此刻人家还能侃侃而谈，他就觉得这个王旭东至少不是一问三不知，暂且可以留用。
  “行了。”
  半晌之后，等到王旭东说不出新鲜东西之后，林耀祖道：“你去将本地的冶炼大户请来，本官有话要跟他们说。告诉他们，做大的机会来了！”
  林耀祖目光炯炯有神，他此番的目的自然不是为了些许利益，而是为了整合大金的冶炼产业。
  大金冶炼多，但杂乱，分散在各地，技术各自有优势，却没有任何交流。
  这年月技术垄断是主流，许多工匠都有自己的独门绝技，他们靠着手艺吃饭，自然不可能让别人学会自己压箱底的东西。
  但林耀祖这一次的目的就是将别人压箱底的东西用在大金各个冶炼工坊当中。
  这叫共同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