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2章 还有人送钱

  大金朝堂上，某个官员是否重要并非是他是否是进士出身，而是他对某个地方是有有影响力。
  说白了，大金就是股份制度的公司，眼下林大人给了河南人一个机会，让他们重新融入以江南人为主的利益集团当中。若是河南人的分量足，他们说话的声音也能大一点。
  在大金，有钱不是本事，但没钱一定是没本事。尤其是大金朝堂现在并不倚重河南的粮食，赋税，而是全靠南方赋税养着朝廷。
  倒不是河南不重要，而是相对于新的税赋中心，河南陕西以及山西，北直隶都需要肩负北方边防，粮食基本供给边防，加上地处内陆，水运不算发达，产业单一。
  此刻河南的大小问题摆在秦坤心头，压得他喘不过气，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秦伯父见谅，此番跟林大人合作，小侄等了许久，想的也太多了，故而耽误了秦伯父您的时间，小侄正在折算家中有多少钱粮可以用在合作上面。”
  看到秦坤急了，一个年轻士子眼中狐疑一闪而过，意识到秦坤似乎跟林大人林耀祖的关系并非是有多好。
  隐隐的，他心中蓦的生出彼可取而代之的念头。
  不过在当下，他却是一心一意的看向秦坤，脸上的真诚让秦坤松了口气。
  秦坤端起茶水，故作平静的喝起茶来，漫不经心的看向那年轻士子：“你们刘家此番能凑多少银子？”
  “秦伯父，小侄的刘家情况您也不是不知道，就算是砸锅卖铁，也只能出五十万两白银。”
  “咳咳......”
  听到年轻士子的话，秦坤险些一口水喷了出来，好在他多年为官，在任何场景下都会保证自己的仪态，让自己不失态。
  他连忙用手帕擦嘴，故作镇定道：“五十万，但也不少，若是你一家五十万的话，你们七家能出多少？”
  那些被点名的大小士绅身份不一，却都不是秦坤的子侄辈，关系都不算好，当下他们一脸委屈的道：“回禀秦大人，俺们家里穷，也就能凑个五十万。”
  “五十万？那还是差了一点。”
  “秦大人，是一家能出五十万。”
  这一次秦坤早有准备，他风轻云淡的道：“那就是四百万起步，到时候你们在分润分润给其他人，也还行吧。此事先这样定下来，等林大人有了决断，在商量细节、”
  秦坤起身拂袖而去，心中再度紧张起来。
  方才五十万他固然觉得少，但现在是百万，他觉得多了。
  眼下的问题不是没人投资，，而是投资的钱太多，他都觉得烫手了！
  他只知道林大人最多募股上千万两白银，但自己现在手中握着的银子就有四百万两。
  若是林大人为了保证更多人的利益，不愿意分润更多利益给自己的人，自己该怎么办？
  亦或者给了四百万，分到的股份比自己想象当中的更少呢？
  他深深疑虑，彻夜辗转不眠。
  以他的身份，仍旧觉得数百万两白银是一笔极大的数目，堪比大金数个行省一年的税赋的财富。
  “不行，还得去求求林大人。”
  秦坤在床上翻了个身，开始组织语言。
  当下投资渠道匮乏，秦坤以及他身边的河南人都将眼下视作为一个机会。纵然组序偶人的大部分家产都不在京师当中，但他们也尽可能的拿出了自己家族当中能拿出来的现银。
  他们这些大地主往日跟其他人没什么区别，日子都过得还算舒服。可随着江南再度崛起，河南大地主们立马坐蜡。他们倒是不介意江南士绅狠狠赚钱，他们介意的是人家狠狠赚钱，自己却是一份钱都没赚。
  有对比就有伤害。
  现在人家钱生钱，日子过的愈发奢靡，自己却只能吃馒头，烩菜，精细一点也不过是大鱼大肉，跟南方比不了。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河南虽然地处中原，但商贸，政治上都不占据任何优势，在大金的版图当中只是一个大农业的基地。
  土地兼并无法继续，做买卖也无法做大。他们这些地方士绅早早的酒已经垄断了地方上的贸易，每一笔买卖他们都有股份。不然这些买卖做不起来，更别说在各个府县畅通无阻，甚至到河南之地的地方做买卖。
  现在钱多了，士绅们也担心自己被人家落下，人家愈发富贵，自己只能眼睁睁的看人家吃肉，这不是天底下最大的酷刑吗？
  他们又不是没钱，只是没机会。
  “老爷，早饭准备好了，您这边请。”
  秦坤方才起床，仆人们便围拢起来，而管家更是小心说道：“老爷，方才门口有人候着，都是您的老乡，在茶房里面喝茶，补觉。他们说昨天说的数目不对，少了一些。”
  “少了一些？”
  听到这话，秦坤险些一个踉跄，嘟囔道：“这些混账东西，老子往天问他们，他们都说没钱。今天倒是一下子又都有钱了，三五十万两白银拿出来，他们气都不喘一下。”
  他磨牙，很是不爽。毕竟大家都在装穷，对对方的身家稍微有些了解，但现在秦坤才发现自己当了官之后，跟这些人相比，身家并无太多增长。
  这让他不禁怀疑自己这个官儿是当对了，还是没当对。
  “谁说不是啊，这些人平素装穷，现在有了好处，却又见利忘义，生怕老爷不帮他们，这些混账东西，都是无利不起早的家伙。若非老爷心善，换做是旁人，早就把他们赶出去了。”
  听到这话，秦坤也只是无奈一笑。这话骗骗自己也就行了，骗外人是一点都没用的。大金官僚体系当中，自己这样的尚书若是没有足够的支持者，自己人的话，只会被架空。
  而一个被架空的官员是没有资格担任大金官员的，甚至连养老的权力都没有，会被直接踢出大金官场，直接滚蛋。
  “他们要出多少钱？”
  “不只是河南行省的士绅，一些北直隶的士绅也闻讯而来了。”
  秦坤一怔，忽的又露出笑容。若是只有一个人需要自己的话，他倒是有些头疼。但现在需要自己的人不是河南人，还有北直隶的士绅。
  他敏锐地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抓住这个机会自己可以再北直隶的士绅群体当中获得支持，扩大自己的基本盘。
  “这是钱多的花不掉了。”
  秦坤既高兴，又难过。他高兴的是自己可以做中间商，但他难过的是自己以后连做中间上的资格都没有。
  日后林耀祖人家自己就能把大小事务处理妥当。
  这钱庄那是什么钱庄，分明就是林耀祖拉拢人心的工具。骗骗自己这样的人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林耀祖手中权力更进一步。
  “请他们进来，一起吃顿便饭吧。”
  秦坤说着又叹了口气，以自己的身份面对这些大金士绅，一起吃顿饭也算是自己看得起他们。
  官员虽然跟士绅互相合作，互惠互利，但只有极少数关系好的人才会走到一起，成为合作伙伴。
  而成为朋友，需要身份对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