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2章 改革军队的念头

  在金陵呆了几日之后，林耀祖直奔京师而去。漕运船只不断向北，浩浩荡荡的船队在京杭大运河上穿过淮河，在淮安短暂停留了半日之后，下一站便是济南府。
  济南府在有漕运的时候，还算是一行省当中最重要的城池，没了漕运之后，济南府就彻底落败，比不上海边城市飞快的发展速度，逐渐落寞下来。
  跟许多地处中心，是交通要道的省会一样，济南府的没落是必然的。不靠近大海，海运的优势吃不到，京杭大运河的漕运有几乎断绝之后，济南贸易竞争优势没了，只能区居第二。
  不过眼下，济南府十分繁华，街道上面的行人不少，更是重镇。
  此处有大量军队存在，更是辽东的后勤补给中心，来自于东南西北的货物，以及军队都会在济南府集结，短暂训练之后，送往辽东。
  春天到了，新一轮的战争正在进行当中，大量的人员物资正是林耀祖巡视的目标。
  此处，无数将领正在等待，他们见到林耀祖便深深一躬：“末将张放拜见大人！”
  一群身着铠甲，士气如虹的军士此刻见到林耀祖，就像见到了亲人一样，他们多年从军，要么是江南士卒当中的一员，要么是从辽东归来。
  有这两个身份，他们此刻都将林耀祖视为自己的引路人，希望林耀祖能够给自己一点机会，让自己更进一步。
  “行了，都起来吧！”
  林耀祖拍了拍为首的总兵肩膀，将其搀扶起来。
  “张放，现在山东还有多少军队？多少人轮换过，清点过？”身为兵部左侍郎，林耀祖并非是只挂名的人，而是真的在不断轮换训练军队的。他宁可各地军队数目少一点，也不希望军队素质十年如一日的没有任何变化。
  大金军队现在已经到了低谷，只需要将老弱残兵剔除，加入老兵，这一支军队的士气，战斗力都会有显著变化。
  “回禀总督大人，如今山东有军队两万，其中一半都在济南府受训。这两万人都是剔除过的精锐，其中有两千人是从辽东战场调遣回来的。”
  张放回答的 又快又急，他就像一个军人一样，把话说的斩钉截铁。但实际上，他就是一个大金勋贵，也是一个混日子的人。
  若非是在辽东立下一点战功，他也不会被提拔为山东总兵，负责一省军队的训练。
  “山东只有两万军队是否太少？地方防务现在情况如何？”林耀祖眉头皱了一下，大金虽然地方军队一向不多，但等同于军队的武装力量却不少。
  如今他将地方军队合并到地方守备军队当中，只留下一部分的衙役作为府县的机动力量，而军队调度除非紧急情况，不然需要总兵命令才行。
  而山东并不小，有十个府，一百多个县。单单是一个县配置一百个常备军，山东就要一万多人，更别说机动力量。
  两万人已经是一个极低的人数，只能维持治安，在没有战乱的情况下还能勉强维持。但现在是多事之秋。
  对这个问题，张放倒是信心十足，他拱手，眸子亮晶晶的：“回禀总督大人，如今我大金军队十分悍勇，百人防守一县看似不多，但遇到关键时刻关闭城门，城中自行征召百姓便是。真要遇到战争，百人跟千人并无差别。”
  “尤其是山东士卒都是老兵，战力比之前强悍不少，足以维持治安。”
  说着，张放愈发兴奋：“如今我山东行省各府县之外的土匪山贼已经被肃清，城中不说路不拾遗，但匪盗却是少了不少。加之我大金太平，百姓也有了生计，并不会反叛大金，各地防务压力极小。”
  林耀祖微微颔首，这话说的倒是不错，清剿土匪，善待百姓，的确可以减少地方军队的工作量。毕竟军队这样的暴力机构存在的意义就是镇压百姓叛乱，绞杀土匪。
  没了这两个目标之后，大金军队的任务就是看守城门，以及训练。
  “看看军队吧。”
  林耀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既然山东防御还够的话，那就不需要过多干涉。
  若是要调动其他地区的军队训练，也需要看看本地情况才行。
  眼下来看，这些都是小事。
  “大人这边请。”
  几个将领一个在前面带路，几个人紧紧跟在林耀祖身后，他们簇拥着林耀祖，为首一人则是介绍着这一支军队。
  毕竟此刻在山东的军队若是有需要的话，随时都会前往辽东。一旦这些军队在辽东立下战功，即便自己这些人不能随军作战，也有训练功劳。
  眼下大金军队不再是死气沉沉，而是锐意十足，他们沉浸在锐气当中，都想要从中更进一步。
  他们看着林耀祖的时候，林耀祖其实也在审视这些年纪不大的官僚们。军队当中的官僚勋贵们同样是锦衣玉食，但他们跟文官不一样的是，他们的职位世袭，什么都不做就可以获得一定权利、
  不过随着时间流逝，这些人也意识到，千户的儿子是千户，参将的儿子是参将，自己没得选。
  于是勋贵也开始锐意进取，被文官暴揍，夺走权利。
  现在自己给勋贵们开了一扇窗，这些人也立马翻窗而来，开始按照自己的计划做事。
  大金权贵比普通人更懂钻营，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情。固然其中很多人都是滥竽充数的废物，但人数多了，这些人当中也能诞生一些人才。
  校场上，军队正在操练。有了足够多的俸禄之后，军队也开始操练，而非市政日都在混吃等死。
  大金总算不再是一潭死水。
  但在下一刻，林耀祖说的话，却是让在场的人一惊。
  “张放，若是日后大金勋贵职位不在世袭，你会反对吗？”
  张放几乎是本能的转身，一个哆嗦就单膝下跪：“末将不敢。”
  “说心里话。”
  林耀祖没有信张放的话，大金官员，勋贵是什么秉性，他还能不知道？
  张放的脑袋更低了：“末将说的是实话，我大金若是勋贵世袭爵位并非是什么坏事，但要是军队官职也世袭的话，军队战斗力只会越来越弱，到时候如何保家卫国？更别说勋贵子弟并非他们的父辈，没有带兵打仗的本事。”
  林耀祖侧目，不觉得对方是真的这样想的。毕竟此事涉及到他们的根本利益，大多数人会反对，但更多的人会沉默。
  不管支持与否，大金官员士绅都会缄默。因为他们知道自己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官场上说了不该说的话，那是会死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