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7章 孤家寡人的太子

  就在林耀祖巡边走了大半的时候，大金京师愈发的不太平起来。
  这年月，想要看大金笑话的人比比皆是，不知道多少人都希望太子被干掉，在新一轮的利益洗牌当中，自己一方可以占尽先机。
  当从滇边传来的消息广为人知的时候，大佬们已经布好局，都在看太子如何落子。
  那太子居住东宫当中，反倒是最后才收到消息的。
  短短时间，太子老了十几岁，本就不挺拔的身躯更是佝偻起来。
  他心情很不好，林耀祖巡边，加强大金对滇边的管控是好事，每天都有大金之外的部落投奔，让大金扩张的消息让大金百姓振奋。
  在听了一年多快两年的坏消息之后，老百姓津津乐道一个个新的消息。他们不在骂娘，一口一个直娘贼，而是林总督撒豆成兵，林总督巧舌如簧，林总督威伏四海。
  但唯独，林耀祖始终没有再度支持自己，大金的国库再度空空如也。若飞还有一些粮食可以供应军队，让官员们勉强饿不死的话，京师早就出乱子了。
  可眼下一切，已经是当权者无能的表现，他迫切想要一个新的对策。
  但他身边的人，却是越来越少。
  一个个年轻官员都开始生病在家，老一点的则是直接请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借口。
  哪怕太子知道这些人是在糊弄自己，他也不敢跟所有人翻脸。
  “殿下，常公公回来了，他人正在宫殿门口候着，求见殿下。”
  在这个时候，常开回来了。
  他回来的匆忙，虽然带了一些礼物，也带来了林总督的忠告，但他相信以太子的性格，太子爷什么都不会听的。
  在冰冷的宫室门口，他不敢跺脚，只是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尖，想着太子会不会见自己。
  若是以往，他倒是相信太子可能会不见自己，但现在，他也弄不清楚太子对自己的态度。毕竟今时不同往日，太子身边的人越来越少了。
  冷风呼呼，南方已经艳阳高照，春意盎然，北方却还是冰天雪地。几片雪花落下带来的不是诗情画意，而是冷。
  常开吐出一口浊气，捉摸着要不要讨一个差事去南方镇守一地，整个人都冻得有些受不了的时候，宫门口终于来人了。
  细密的脚步声传来之后，是太子的声音。
  “常公公，孤王等你许久了，你总算回来了。”
  常开哑然失笑，但在下一息意识到自己这个时候不能笑，更不能露出半点别样情绪，便做出惊喜的样子：“奴婢常开拜见殿下。”
  他拜倒在地上，恭敬的不得了，心中却还是想的是如何远离宫殿。在南方待久了，他自觉自己心宽体胖，不再想一些勾心斗角，有的没的，而是整日吃些什么，做些什么，做些什么。
  身边的士绅，官员，商贾都在讨好自己，还有好几个人想当自己的干儿子。可惜，当不得。林总督都没收干儿子，自己怎么可能收干儿子，在西南做一些不该做的事情。
  现在见到太子，他心情简单，知道太子很快就会倒霉。朝堂上下暗流涌动，他这个在外面的人都知道有人想要太子去死，太子的处境只会更加困难。
  “走，进去说话。”太子故作姿态，将常开搀扶起来。而常开也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让人满意。
  一时间，宾主俱欢。
  等到进了宫殿当中，太子立马屏蔽外人，定定的看向常开，急不可耐的问道：“常开，你告诉孤王，那林耀祖到底想要什么！”
  太子压低了自己的音量，也压低了自己的愤怒。但他此刻的不满还是显露出来，呼之欲出。
  作为大金太子，太子虽然从未自己做主做过任何事情，但这并不妨碍他愤怒，愤怒地想要杀掉林耀祖，夺走林耀祖的一切。
  但没用，林耀祖就算死了，他的人也不会为自己所用，自己还会成为众矢之的，被更多人针对。
  太子虽然容易上头，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行为，但大多数时候，他还是有逼数的，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现在冷静下来，他无能狂怒，心中懊悔，但嘴硬，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而是觉得是林耀祖要的太多。
  常开不知道太子的心理活动，但他有逼数，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当即，他“噗通”一声跪在太子面前，装可怜：“回禀殿下，西南现在刚刚稳定，林耀祖正在巡边。奴婢观察，林耀祖那厮是准备南下，将安南覆灭。此人虽然对殿下您没有丝毫忠心，却也知道太子您是稳定我大金的根本，只敢在暗地里面做一些小动作。”
  常开假装是站在太子这一边，为太子说话，一口一个林耀祖的同时，心中万分恐惧，担心。万一有人讲自己此刻跟太子的话流传出去的话，那自己日后见了林总督，人家会不会清算自己？
  虽然常开知道林耀祖的为人，但他更清楚林耀祖身边的人可不都跟他一样宰相肚子能撑船，斤斤计较，睚眦必报的人，也是有的。
  “依奴婢看，林耀祖事小，稳定朝堂是大！”
  太子一愣，装作不懂的问：“如何稳定朝堂？”
  常开也愣住了，毕竟这话他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不是他不知道答案，而是现在自己说的话若是被太子拿去用了，那日后不管太子做了什么，自己都是罪魁祸首！
  太子可不是一个会为了自己属下背锅的人。而是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冷血政治生物。虽然他无能，但他对利益的渴望却是不变的。
  “奴婢无能，奴婢不知。”
  常开自然不可能上当，他宁愿承认自己是一个废物，也不愿意背锅，被朝野上下笑话。
  他不傻。
  太子眼中闪过失望，他何尝不知道下面人的想法，知道对方不愿意为自己出力。对此他却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人阳奉阴违，让自己坐蜡，成为大金的笑话。
  但他没办法苛责对方，真要苛责下去，这些死太监都不会为自己办事，到时候自己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
  在愤怒绝望当中，太子只能独自面对现实。他倒是想要整肃朝廷，稳住中枢。
  自己老爹当皇帝的时候，朝廷没钱还不是挺过来嘛！现在不是朝廷没钱，而是地方不肯将赋税押送到京师！
  他们无非是想要自己低头，想要自己认错。
  可自己没错！大金权利现在分散，自己作为大金太子，实际的皇帝，自己有权利收回地方上的部分权利。他承认自己这一次做的太冒失，没有拉拢足够多的人为自己所用，但他保证自己下一次的还会对林耀祖下手。
  谁让林耀祖得罪那么多人，现在已经成为孤家寡人。
  此人固然对大金有威胁，但却是不敢造反的。
  一旦他造反，他积累到现在的名声都毁于一旦。
  “来人，传令下去，命令浙江布政司，以及山东布政司，河南布政司，半个月内将粮食押送入京师，不然左布政使解职，由右布政使担任左布政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