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5章 巡边

  林耀祖的巡边，也不是真的巡边。云南跟南方的交界处有数千里，这么长的路林耀祖自然不会去走。真要走的话，至少三五个月时间都无法回到昆明，而是要一直在地方上的奔波。
  在海正冲的计划书当中，林耀祖需要去的时候云南各个府，以及顺路的县。
  不顺路的自然不在计划当中。
  这样一来，原本至少三个月的行程被缩短到了一个月时间，而且还可以兼顾大多数府县，土司的地盘。
  就算是土司的地盘林耀祖不去，土司们也会主动拜访，在府县等待林总督的到来。
  看着这一份兼顾大多数府县，全部土司的行程表，林耀祖也颇为满意，道：“就按照这个，明天一早出发，让宋玥随行。”
  林耀祖最后一句话是跟身边的秦婉儿说的，秦婉儿是没办法继续跟随自己巡视各地的，不是秦婉儿不想去，而是这一去并非是一帆风顺，很可能会遇到刺杀。
  而且一路上都是原始森林，官道之外都是蛮荒之地。
  这样的地方，林耀祖都不想去，更别说让自己的女人去冒险了。
  但宋玥却不一样，她是大土司的女儿，在西南也不是寂寂无名之辈。这样的女人在路上是一个象征。
  她随行的唯一意义就是她是此行的同路人，可以让一些土司对抗心理悄无声息的瓦解。毕竟人家拥抱大金，可以吃香的喝辣的，自己对抗大金什么都没有。这样的生活没有人愿意过下去。
  “这一路过去会有危险吗？宋玥妹妹若是跟着，会不会出事？”这由不得秦婉儿担心，在她看来江陵已经是偏僻之地，但西南更为偏僻，现在自己夫君要去的地方是边塞。
  是一脚踩进去就会死人的恐怖森林。
  “这是命，人选了什么路，都得一直走下去。”
  林耀祖没有解释什么，抓住秦婉儿的手道：“西南贸易公司的大小事务你好好做，权利不可借给别人，要自己使用。有什么不懂的地方给我书信，需要的物资书信钱霜，她会给你的。”
  钱霜现在在京杭大运河上，她不是去京师，就是去金陵，每天都很忙。无数的货物都从她手中过手，送到大金北方，南方，甚至海外。
  某种意义上，她才是大金真正的两江巡抚，她一句话就可以让两江瘫痪。
  现在钱霜很忙，秦婉儿亲自手书才会被重视，第一时间安排。西南此刻需要的资源都需要钱霜经手，哪怕是赵德对淮西的控制力度也没有钱霜强。
  毕竟钱霜是自己的代言人，她代表自己，负责经营商贸。赵德身份是大金巡抚，负责的是大金的行政，两者有重叠的地方，但赵德素来不管，将一切都交给钱霜负责。
  只有赵德，以及一些本地大商人才知道林耀祖的恐怖影响力，这并非是林耀祖是西南巡抚，而是他手握的庞大利益集团需要一个仲裁者。
  现在林耀祖就是仲裁者，赵德跟钱霜一明一暗，两个人都是执行者，是打手。
  在西南，秦婉儿就是林耀祖的代言人，负责商务上面的大小事务。
  没办法，大金现在仍旧是士农工商，商人有钱，地位也高，但高不过官员，只有在科举上面没前途的人才会将心思放在经商上面。
  林耀祖身边的年轻人大多数不想经商，负责商贸上面的事物。这才有钱霜以及秦婉儿这样的女人作为代言人的一幕出现。
  林耀祖道现在为止培养的人才，也都是基层为主，很少有能够挑大梁的。这些人无论是能力，还是忠诚度都需要时间检验。
  ......
  云南行省各地，随着西南巡抚西南总督兵部左侍郎，以及文渊阁大学士巡边，无数土司都慌得一笔。
  哪怕他们花了钱，弄清楚林总督南下的目的是为了巡边，但他们还是担心林总督突然就改土归流了。
  此事他们经历过，都很怕林总督万一出请君入瓮，鸿门宴。
  说到底，他们对大金畏惧，不信任。对林耀祖更是天生的提防，将其当做是敌人对待。
  这一日，他们聚在一起，脸色都有些不好。
  明明他们聚会的地方是在广西府的酒楼当中，气氛很沉闷、严肃。这不像是在聚会，而是在开会。
  事实上，这的确是在开会，参与的人都是大金的土司们，他们都是广西府人，也就是后世泸西，弥勒，而非是后世的广西。
  相反在广西府的东边广南府，此处大部分土地都跟广西行省接壤，而不是广西府那样，只有一小块土地跟广西行省接壤。
  若在往日，这些土司们必然在一起喝大酒，唱山歌，夜宿勾栏当中，狠狠醉上一场。但现在哪怕是最好酒的人都将自己的酒水换成了都匀毛尖，倒不是他们喜欢喝茶。
  而是据说林总督很喜欢这款茶，这一款茶价格不菲，若是能喝到的人，能够获得林总督的一丢丢好感。
  这一说法从哪儿来的没人知道，但土司们深信不疑。反正不要钱，信信也不吃亏。
  “怎么，都哑巴了，都说说话啊。林总督是来巡边的，别的地方咱们不管，但在广西府，绝对不能出事！”
  一个土司见其他人都不说话，直接拍桌子，他们这些粗汉子可不会温言细语，两句话不和直接拔刀的人也不计其数。
  “出事，能出什么事儿？”
  “你个憨子，林总督在贵阳府都被刺杀了，在咱们云南广南府被刺杀的话，咱们怎么给朝廷一个交代？到时候咱们就算是想要当土司，也当不下去了。”
  土司们都是明白了，知道大金对自己的态度变化是林耀祖主导的。越是如此，他们就越是不敢违背林耀祖的命令。
  因为人家林总督真有本事把自己这些人赶尽杀绝。
  甚至人家都不需要出动主力，前几天从广南府过来的五百军队就让他们意识到了军队还能行如风，站如松。
  而且人家武器甲胄整齐划一，就像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
  他们这些土包子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军队，他们没见过啊。
  而这一支军队的战斗力他们更是一清二楚，他们固然没有造反，但反贼距离他们不远。
  若非十万大山加上自己这边太穷，西南叛乱也会波及广西府。
  就是这样的叛乱，却被这些军队轻易平息。
  据说林总督平定部分广西土司的时候，五百人就可以追着数千人砍。
  现在广南府就有这样的五百人。
  “可谁敢刺杀林总督？”
  一群人互相看看，都觉得对方有些嫌疑。
  毕竟都不是自己人，彼此的关系有好有坏。
  但有一点是不变的，只要有一个人有坏心思，大家都得死。
  “那要是万一林总督派人刺杀自己，强行改土归流呢？”
  “放屁，林总督这样的人不会做这种事情！”
  “就是，咱们老实一点，免得被盯上，人财两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