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 太子也会道德绑架

  发生在湖广的战争并未影响大金内部争斗，京师看似平静，但却是暗流涌动。
  几乎每天，此处都有人倒下，也有人往上爬。
  作为大金中枢，大金最大的名利场，这里最不缺的就是想要往上爬的野心家，但大金有野心不能决定一切，反倒是资历，背景才是一切的根本。
  出来混没有背景怎么混？
  作为京师最大的太子党，太子爷却是忧心忡忡，整日愁容满面。他倒不是担心林耀祖做大，威胁到自己的位置。
  说实话，他不在意林耀祖做大，反而巴不得林耀祖快速成长起来，帮自己夺权。自己这样的年轻人，是铁杆改革派！
  林耀祖想做的事情自己无比支持，林耀祖不想做的事情，自己还是支持。他现在跟林耀祖也算是利益绑定，大家都是自己人，关系十分亲密。
  只可惜，大金现在没有军事政变的可能性，他不觉得林耀祖进入京师会改变局势，就连张先生都说不要让林耀祖带兵进入京师，这样会损害大金的威严。
  对此太子没啥感觉，但人家都劝说，摆明不支持自己，拿自己还有什么好说的，听话就是。
  他真正担心的是自己的权利似乎没有扩大，而是在不断缩小。
  就在这个月，楚党没了，被彻底干掉。林耀祖对楚党的打击，是决定性的。常德府，乃至于半个湖广失陷的黑锅楚党背了，出身在湖广的大小官员要么被清理，要么被人保下来，安排到闲职去了。
  敢在国内通敌的楚党让湖广籍贯的官员都背了黑锅，都有些洗不干净。
  一时间，怨恨楚党的人增加，人人都将楚党当做是祸害，都想要敬而远之。
  太子的麻烦更为直观，他是一些朝堂上的新势力推上来的，现在楚党没了，其他人短时间内提供的支持不够了！
  这就导致太子根本无法坐稳位置，司礼监跟锦衣卫的态度虽然没有明确改变，但他隐隐发现这两个机构对自己的忠心远远不够。
  他们更像是自己父皇安插在自己身边的暗子。
  可偏偏自己现在要用人，就得用这些人。除开这些司礼监，以及锦衣卫的人，自己无人可用。
  太子党的文官武将数目不多，现在也没资格占据高位。大金朝堂上下，向来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位置摆在这里，始终有人占据。
  现在太子党想要着一个位置，那就得利益交换，想办法把这个位置弄到手。抢是没用的，会被抵制。
  只有文官的拉扯，利益交锋，才能让这一个位置成为太子党的位置。
  偏偏一直到现在，太子都无法拿下任何一个重要位置，没办法跟朝野上下的人争斗。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思来想去，他私底下还是邀请了张先生一叙。
  张先生很少出现在太子府中，一直都是被太子党排挤的对象。太子党都是有跟脚，来历的。唯独张先生是一个外人，没有师承，也没有弟子，还深得太子信赖。
  这样的人，有人将其当做是异类，也有人将其当做是敌人。时间长了，太子也觉得对不住张先生，索性让张先生离开太子府。
  因为张先生来历他觉得有问题，受不了张先生那众人皆醉我独醒的目光。
  但每当太子党解决不了问题的时候，太子优惠把目光放在张先生身上。
  这一次，太子也不例外。
  “学生拜见先生。”
  太子毕恭毕敬的行礼，在寒暄之后，道：“先生这些日子辛苦了，这朝野上下若是没有先生您，学生根本撑不到现在。”
  过往一幕幕在脑海当中浮现，太子愈发觉得张先生说的对，自己不应该跟楚党交往过密，而是一开始就把他们杀掉。若是自己动作快一点的话，也不会现在处处受制于人。
  张先生叹了口气道：“现在就算有我也没用了，朝堂上面的六部尚书身居高位，已经自成体系。谁想要动他们，都要面对他们盘根错节的关系。”
  “朝堂之下的地方更是如此，那大金东南西北哪一处不是盘根错节，没有明里暗里对抗朝廷的政策？太子如今受制于人，是因为您是大金太子，是大金的主事人！”
  太子听到这话却高兴不起来，他早就知道这万万人之上的位置不好做，但没想到这么难说。
  他忍不住问：“先生，这位置既然这么不好坐，那为什么林总督能够坐稳？”
  张先生脸色不变，只是叹气道：“太子殿下说笑了，林总督是林总督，您是您。他只是一个总督，面对的顶多是些许士绅掣肘。但您是太子，面对的是天下人的反对。何况林耀祖有六部尚书帮他，您有比您强的人帮您？”
  太子不明觉厉，只觉得张先生说的话有一点道理。是啊，自己之孤身一人，并未拉拢到一个六部级别的大人物为自己效力。若是有了自己人在六部当中为自己说话的话，那许多事情都能迎刃而解。
  现在的他愈发明白什么叫一朝天子一朝臣了。眼下的局面除非自己当上皇帝，亲自把六部尚书，以及地方上的重要位置换成自己人的话，自己根本没办法做出一番成绩。
  敌在六部！
  “还请老师教我！”
  太子深深一躬，也知道自己现在没人可用，索性不要面子了。
  面子哪有权利重要！
  张先生早就在等这句话，等着太子上门求自己。但现在还不是直言相告的时候，自己还得端着。
  “此事颇为复杂，我也没什么主意。”
  张先生摇头叹气，无奈得很。倘若太子一直听自己的话，许多问题都能迎刃而解，但架不住太子朝三暮四，是个十足的蠢货。只有在走投无路的时候，他才会想起自己。
  现在也是如此。
  “先生聪慧过人，乃是我大金最聪明的人，您一定有办法能够救学生一命。”太子见张先生不为所动，心一横，趁着四周没有人，跪了下来。
  这一瞬间，张先生瞳孔收缩，大叫不好。
  这王八蛋想要道德绑架自己，逼迫自己帮他做事。等做完事之后，他一定会想办法杀了自己，免得太子下跪一事被人道出。
  这王八蛋，好毒啊！
  张先生面沉如水，脑袋飞快转动。他实在是清楚眼下的局面是怎么造成的，也有办法解决问题。
  但被太子胁迫之后，他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转变。他不傻，当然知道自己这时候该做一些什么准备。
  不是这个时候跟太子决裂，而是想办法帮太子干掉皇帝，再让其他人干掉太子。
  不然太子只要还在一日，自己就没有好下场。
  太子此人，心狠手辣且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