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湖广难民的好日子

  江西，南昌府。
  此时此地，那从两江中心金陵调遣而来的军队正在江西云集，而在赣江边上的南昌府首当其冲，成为军队聚集的首要地区。
  林耀祖以及金陵兵部尚书叶鸿运只是调动军队，并未给予军队下达任何作战命令。盖因为两江地区的土匪早就被绞杀殆尽，纵然不好消灭的，也被直接驱赶，赶到了其他地方。
  不是林耀祖不想消灭这些害民的土匪，而是大金跨省作战容易过界，万一被人参一本，那就麻烦大了。
  林耀祖虽然不怕事，但也不惹事，能够规避的小问题，他想要规避。
  现在调动军队来南昌，一个是练兵，一个是做好战争准备。相对于江南以及金陵，江西不太平的多。、
  除了来自于土司兵的袭扰之外，这片土地上还有来自于各地的饥民，以及混乱无序的土匪。
  随着土司兵在湖广，两广攻城略地，哪怕十天半个月也就拿下一个县，但恐惧仍旧在蔓延。
  百姓，甚至土匪都在朝着安全的地方逃跑。
  大量人口涌入江西，让江西原本还不错的治安，立马恶化。没饭吃的老百姓可不管什么道德不道德，他们只想活着。
  林耀祖一边上书朝廷，请求赈济湖广百姓，请朝廷拨付钱粮。
  一边先行赈济百姓的时候骤的发现，这些来自于湖广的百姓在最初的混乱之后，居然都有主了！
  大金虽然没有奴隶，但跟奴隶差不多的佃户，却有不少。这些人跟地主签订的契约是一年一租，为地主做事，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些来自于湖广的饥民不知道被谁看上，雇佣作为佃户，准备安置到辽东，佃租五年土地。
  后面更是有人跟这些饥民签订十年，二十年的佃租协议。
  地主们本来还在担心江西人口虽多，但愿意去辽东的人始终不多。他们要的是下面的人主动去辽东，而非是自己勒令他们去。
  他想维护一下自己的颜面，让自己看起来人畜无害，自然是利诱在前，威逼在后。
  现在有了更廉价的劳动力，这些江西的地主自然是欢迎的很。他们给这些人一日两餐，勉强让他们吃饱，给他们居所，准备将其送往辽东，为自己耕种。
  当然，这些不是免费的，而是写进契约当中，日后要偿还的。
  即便如此，那些饥民也是乐意的很。他们本以为自己来到江西之后，会被驱逐，时刻面临饿死的风险。
  甚至有的人都已经做了盗贼，只为了活着。
  但现在，他们蓦的发现，大金江西的地主比湖广的地主好太多了！两相对比，湖广的地主简直不是人，都他妈是畜生！
  这样一想，他们虽然对辽东一无所知，但都愿意去辽东走上一遭。
  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饿死，若是不会饿死的话，那就能过上好日子。
  大金这片土地上的百姓一直以来都信奉好死不如赖活着。
  他们相信自己地主不会让自己白白吃饭，都准备用自己勤劳的双手，在辽东开辟一片天地。
  纵然是做佃户，主家给自己几十亩土地佃租，那可不是小数。
  日后还可以借用主家的耕牛，水渠，马车。
  甚至佃租还只有区区三成！
  要知道湖广佃租现在普遍是六成，七成也不少见。
  相比之下，大金江西的地主，不是大善人是什么？
  佃户们也大都听说了，哪位两江巡抚才是大好人，只不过他们跟两江巡抚之间的差距太大，也只是听闻江西佃租下降是因为哪位大金的巡抚老爷。
  可人家是巡抚，真会操心这种事情？难不成，大金真的有好官？
  大金消息闭塞，别说是湖广百姓对林耀祖一知半解，就算是两江的一些府县的百姓，对林耀祖仍旧不了解。他们能够感觉到生活这两年稍微变好了一点。
  往日一年到头只能吃几顿白饭，现在一个月也能吃一顿了。
  虽然总体而言变化不大，但这也是变化。
  降低佃租的声音更是此起彼伏，各地都有士绅地主降低佃租。不过他们降低的幅度不大，只有一成或是两成。
  即便如此，这一数目对那些故土难离的人而言，也是一件美事。
  许多人都将功劳归结于林耀祖，但却又不觉得真是林耀祖做的好事。
  没办法，这年月掌管宣传的是地方士绅，这些人是地方政治的根本。即便是林耀祖，也没办法完全绕过这些人，把手伸到乡下去。
  更无法直接跟佃户对话。
  两江有将近两千万人口，林耀祖怎么可能跟他们挨个对话，交流，只能挑选几个人作为自己沟通的对象，让他们一层一层的传递命令。
  这些命令是否曲解，亦或者这些好名声是否被地方士绅夺走，林耀祖不在乎，也没时间管。
  对他而言，他只看重百姓的实际利益。而且名声这个东西，随着时间积淀，自己的名声只会越来越好。
  随着外出的人增加，地方士绅也无法垄断地方上的消息渠道，哄骗百姓了。
  他只看重实际利益。
  ......
  当海正冲一封封公文送过来的时候，林耀祖手中仍有处理不完的公文。这些公文式最近一段时间积累的，许多事情都需要巡抚过目。
  赈灾，抚恤，以及秋收，这些都是大事。
  林耀祖自知今年自己只能在江西转转，没办法去江南，但对江南的丰收，也十分在意。粮食才是一切的根本，没了手工业，百姓顶多没有那么多生活物资，但也能活。但要是没了粮食，百姓会被活活饿死。
  “大人！”
  就在林耀祖忙碌的时候，海正冲难得的开口了，他不是书佐，送来的都是自己审核后的重要事务，此刻他道：“朝廷来人了，是张先生，您要不要见他？”
  林耀祖听弦知音，立马知道海正冲不太希望自己跟张先生那个狗头军师交流。
  谁让张先生的身份在海正冲跟赵德面前并非是秘密，他们很清楚张先生是什么人。
  那是土匪的狗头军师，密谋反叛大金的幕后黑手，还是满门都被皇帝屠戮的复仇者。
  此刻张先生的身份还有太子亲信，土司军师，女真人的好朋友等等称呼。
  正因为此，海正冲才希望林耀祖不要与之接触，做一个干净的人！
  有些东西一旦沾染上去，便无法清洗干净！
  “无妨。”
  林耀祖摇头，并不在意此事，身为两江巡抚，他有把握控制局势。
  别说是小小的张先生，就算是当今皇帝的，他都敢骂，顺便抹除一些皇帝李成宏的光辉事迹。
  当然，林耀祖心中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蓦的发现自己不用抹除，人家这辈子就没干过好事。
  “请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