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心向南方的突厥人

  “安翰，这一仗会死很多人。”
  喝了马奶酒，查哈的胆子大了一点，他盯着南边影影绰绰的大金营寨，咬牙道：“今天换做是我们进攻，我们的人也会倒下数百，我们两个百户的所有族人填进去，都不够死的。”
  百户安翰听到这话，也是眯起眼睛。他是莽汉，跟查哈这样的突厥人不一样。但谁都知道查哈是聪明人，是个会动自脑子的人。
  “你什么意思？死在多人也是契丹人。”
  “契丹人跟女真人，奚人死完了之后呢？谁让？”
  “让那些杂胡！”
  “杂胡之后呢？”
  面对查哈的问题，安翰不耐烦了：“你怕死了！”
  查哈道：“这一仗一直打下去，你见不到你的儿子了，如果你的女人给你生了一个女儿，那你这辈子都不会有儿子了，你跟我很快就会死在这里。你知道斥候死了多少人了吗？”
  安翰瞪大眼睛，想打人却陷入思索当中。但很快，他放弃思考，这谁想的明白啊。
  他老老实实的嘟囔：“这谁知道啊？总不能你去问了他们，弄清楚死了多少人了吗？”
  “三个百户的人马没了。”
  “这么多！”
  安翰眼睛瞪得更大了，他算不出来三个百户有多少人，但他知道这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而是女大数目。
  “今天死了至少五百契丹人，现在尸体都还在营寨外面，等到天黑才会有人去收敛。南下到现在，我们没有跟大金进行大规模的交战，我们就死了接近一千人了。干着大人手下的人加上契丹，女真人，也不到两万，现在没了一个千户，还有十九个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活着。”
  查哈紧咬牙关，低声道：“远离林子，就算是契丹人要逃跑，也不要靠近林子，我担心林子里面有大金人藏匿。”
  “这还真有可能。”安翰并非是没脑子，他只是不懂这些弯弯绕。但他一看林子，就知道这林子绝对不是一个安全的地方。他听说了，许多斥候都倒在林子跟草原的交界处，林子就是大金的地盘。
  “你我之间的对话不要告诉别人，要是让别人知道的话，会出大事。”
  查哈点了点头，目光却始终落在林子里面，他去过上关城，跟大金的那位大人有所接触。
  他虽然谈不上仰慕林耀祖，但也知道林耀祖的厉害，猜到了林耀祖在大金的重要性。就是这样一个被大汗看来是必须杀死的人，现在却让突厥寸步难行，让他都意识到这一仗无论输赢，突厥都很难继续在辽东立足。
  或许突厥人还要用三四次才能拿下辽东，但自己只能死一次，输一次自己就死了。
  这一次无论如何，自己都要想办法活下去，哪怕是靠拢大金！
  或许是呼应查哈的猜测，远处忽的惨叫声炸响，弓弦声更是响成一片，顷刻间便有许多人倒下，一命呜呼。
  “敌袭！”
  凄厉的呼喊声想起，契丹人，突厥人顿时乱作一团。
  此刻太阳已经西斜，林子里面影影绰绰的人影正在狂奔，呼喊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百户安翰急声大呼，收拢手下人的同时，也乖巧的听从查哈的建议，不要进入林子里面，而是在距离林子一箭之地的地方看着林子里面的人影掠过。
  毋庸置疑，林子里面闪现的是大金军士，那些身着皮甲的步兵手持强弓，不时射杀视野当中的敌人，也有契丹或是突厥人跪地乞降。
  这是草原民族的传统，打不过就投降，没人会觉得这是耻辱，反而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他们千百年都是这样过来的。
  让查哈跟安翰等人安心的是，他们将兵马聚集在一起之后，林子里面的人影逐渐模糊，随着日落，而消失在了灰暗当中。
  连带着俘虏，也一并被大金人带走了。
  这时候，有人呼喊：“查哈，安翰，跟我一起追击大金人！”
  那是百户纳吉，他振臂一呼，却没有几个人响应。大金神出鬼没的战术让突厥人颇为不适应，也让他们有了畏惧。
  但纳吉却不在乎，他瞧见没人跟随，便道：“随我南下，破了大金再回来！”
  他率领本部，准备趁着大金主力都被牵制在营寨的时候，发动小小的突袭。就算是遇到难以解决的麻烦，自己身边的骑兵也能来去如风，撤回突厥大营。
  怀着这个念头，纳吉并未深入林子，而是绕着林子，直插山林跟大金营地之间的缝隙，不时张弓搭箭，朝着黑暗当中的影子射去。
  那林子里面的大金百户何须鹤瞧着突厥人的动作，却是心中欢喜。他原本是想要直接撤回去，却没想到这突厥人居然敢百余骑兵便孤军深入，这简直是瞧不起自己。
  他磨刀霍霍，道：“勾引那些突厥人南下，联系友军，吃掉他们！”
  虽然那只是百余骑兵，数目不多，但对于大金百户而言，也是一份大功劳。他不介意分润给自己的同僚，只求一战立功，将这一支突厥人吃掉。
  他是江南人，把两江巡抚林大人的话记得牢牢地。
  林巡抚在江南说了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独自一战他实在是没把握全歼掉这一支骑兵，自己麾下的步兵都还要看守那些战栗如鹌鹑的契丹人俘虏。
  这些俘虏有二百余人，都是闻风而降，连丝毫抵抗都没有的老实人。
  即便如此，他也不敢大意，准备留下一半人马看守，余下的人才能用来拦截这一支突厥人的骑兵。
  “咻！”
  就在何须鹤排兵布阵的时候，却见天上有些许烟花炸响。
  响箭破空的声音让他神情一震，高兴道：“援军来了，杀！”
  夜幕下，大金联系各军的法子是烟花，各色烟花在此刻都有不同的含义，每次燃放数目，也是规定好了的。
  烟花数目，颜色，代表的意义截然不同。
  此刻一支烟花炸裂便代表敌人有百人，粉色则代表是骑兵。
  “弓箭手准备，不要射马，射人！”
  何须鹤拍了拍身边人的肩膀，悄无声息的将命令传递下去。
  林子里面的人屏息凝神，看着外面的突厥人陷入慌乱当中，哪一支烟花炸响的同时，大地震动起来。
  “是大金的骑兵！”
  突厥人不傻，他们面如死灰，都意识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身后来了一支骑兵！
  不消说，这自然不是突厥人的骑兵，因为突厥人联系用的不是烟花。
  “百户，后面是大金骑兵，咱们怎么突围？”
  突厥人们纷纷勒住战马，看向为首的一人，等着纳吉下达命令。
  “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