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奉公守法好海商

  迎宾楼内，钱霜跟周天喜见到宾客到来，先后起身。最先的自然是周天喜，他是杭州知府，是一方大元。
  更重要的是钱霜虽然声名赫赫，但她也是女人，很少在外面抛头露面，负责的贸易，经商，也都是跟自己人打交道。
  在外面，她只剩名声。
  此刻宾客到来，她自然是不需要在门口迎接。
  甚至周天喜也不用。
  但架不住对着天喜而言，这是一个深入地方势力当中的机会，跟地方势力打好交道，许多事情都是一句话的事情。
  没有这一层交情，想要见一面，比登天还难。
  自己虽然是杭州知府，但想要跟杭州各阶层的代表人物一见，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若是寻常的农耕地区，大地主士绅一般都在家中。
  但杭州府富庶，又是港口，三教九流的人不知凡几，谁也不知道自己得罪的人背后是谁。
  若是随手拈死的是小蚂蚁也就罢了，但要是得罪了大人物，那就麻烦大了。
  此刻，他摆正心态，对这些海商好奇得很，他很希望这些人投入自己怀抱当中，成为自己的功勋，垫脚石。
  纵然有人反对自己，那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们反对自己，就是反对林大人！
  自己解决不掉的问题，自然有林大人来解决！
  巧的是，迎宾楼外面的海商也是这样想的，今天的交流知识试探性的表明态度，真正决定海商明天的人是林耀祖，人家在两江，而不是浙江。
  他们进入迎宾楼之后，立马拱手道：“小人拜见知府大人。”
  “里面请，这里没有外人，先吃饭，吃完饭咱们好好谈谈。”
  周天喜虽然压着声音，但脸上的笑容却是做不得假。这一幕落在有心人眼中，更是明证。
  不过吃饭一事上面，他们并不积极。那长江鲜美到极点的鲥鱼在这些海商看来也不过如此，他们平素吃的不少，现在也不觉得稀奇。
  反倒是眼下局势，他们格外关注，都等着周天喜开口，谈及正事。
  哪位钱夫人到现在为止都藏身于黑暗当中，他们见不到，自然不知道林巡抚真正的意思。
  他们的信如同猫爪一样，痒的不行。
  偏偏有些话他们不能说，连问都不能问，只能做旁观者，默默看着。
  好在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这位高高在上的杭州府知府周天喜却是蓦的起身，道：“诸位从松江府远道而来，可是准备支持巡抚大人顺应国事，规范海贸商税？”
  他明知故问，这些人的来意，人人都知道。
  此刻，在周天喜开口之后，在场的人也纷纷肃然起身，在放下筷子后，他们看向不远处的杭州知府周天喜。
  严开顺作为其中领袖，更是深深一躬：“小人此番前来，正是为了此事。去年到今年，我大金水师在大海之上护航，海盗看到我大金如遇蛇蝎，纷纷退避三舍，不知道多少人幸免于难。”
  “春节前后更是有一艘货船从南洋返回触礁，是水师的弟兄们伸出援手，一船人才能安然无恙的归来！”
  任何时代，人都都是最宝贵的资源。沉过船的船长，水手们在哪儿都是香饽饽，不知道多少人想要挖到手中。
  何况每年都有船只触礁，并非是什么罕见的事情。反倒是一船人幸免于难才是值得大书特书的事情。
  而这一切虽然跟林耀祖没什么关系，但此刻却成为林耀祖功劳的一部分，因为他是两江巡抚，他下令让水师给奉公守法的商船护航，这就是他的功劳！
  当然，出现任何乱子，同样也是林耀祖负责到底。
  这也就是官场上多做多错的根源，什么都不做，人家就算是想要找茬，也找不到茬。
  “此事本官也有所耳闻，人命关天，我大金水师自然是要帮这个忙的。”
  别的他不清楚，但关于海上大大小小的传闻，他却是有心收集过一次。
  包括随后水师问被救的商船人员要钱，被林巡抚惩戒，一律革职查办。
  不过这种事情他们自然是不会多说的，有些话不该说，那就不要说，要注意团结，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说。
  “大人所言甚是，小人便是认为我大金许多规矩想要规范，就得从税收这一块来。这海贸赋税按照林巡抚的要求，从海外进口粮食虽然不赚钱，但却不用缴纳的正常商税，而是免税。”
  “因此许多商贾都希望将香料当做是粮食进口，也有人明面装满粮食，实际上却是装半船其他货物。若是人人都是目无法纪，我大金海贸之只会糜烂。”
  随着严开顺自爆，在场的人都是一怔。以杭州知府周天喜为主的外行们根本没想过小小的海贸居然还能这样玩儿，现在见状，都心中大惊失色，这才意识到为什么林巡抚要着手海贸。
  原来林巡抚看中的不是海贸带来的赋税，而是想要立规矩，将某些不法商贩拿下，整顿整个行业。
  对大金海商而言，这自然是有好处的。
  但若非是朝廷逼迫太甚，他们全他娘的都是这些不法商贩。现在严开顺一开口，他们不仅仅奉公守法，还一脚将不奉公守法的商贩的锅给踹翻。
  我们不能从中捞钱，你们也别想。
  大家都安安分分当一个本分人算了，反正林巡抚盯着，各家各户谁敢乱来，指定会被举报。
  顶了天也就是某个人运气好，倒霉的时间晚一些，运气不好的人，今天就得倒霉。
  这样一想，他们也释然了。
  “此事的话，稍后再查。诸位爱国之心，本官现在已经知晓。来几个人上楼坐坐，详谈一番。”
  周天喜的心思并非是在查上面，查这件事情什么时候都可以，为不能在现在。现在去查未必能够抓到人。
  只有等自己一方做好准备，在海商放下戒心，或是有人举报的时候，自己才能抓人，将其彻底拿下。
  现在去查，没有自己人带路举报，根本查不到。
  海商们对视一眼，很快有了结果。
  严开顺跟几个家大势大的海商起身，成为这一次上楼的人。
  毕竟楼上的钱夫人不可能同事跟每个人交谈，她只能听从群体的意见。
  而大金的群体当中，自然是几个大户人家座位表率，代表小的海商。
  这也是规矩，千百年来都不变的东西。
  “这边请。”
  周天喜身边自然有书佐引导，带着一群人上楼。
  楼上，钱霜等了许久，她身着素衣，面前并无餐食，只有一杯清茶。
  现在客人上来，几个侍女立马忙碌起来，开始换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