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没钱的大金

  御书房中，已经将儿子骂了一顿的皇帝李成弘仍有怒色，他不是傻子，当然知道自己儿子有事情隐瞒自己。
  但这些事情都不重要。
  确定林耀祖真的是凭空消失之后，许多问题迎刃而解。
  在宰相李若辅，以及六部尚书纷纷到来之后，大太监陈公公道：“今日陛下议西北上关城之事，诸位还请畅所欲言。”
  畅所欲言个鬼啊！
  别人怎么想户部尚书张廷恩不知道，但他对皇帝的不满增加了不少。毕竟那是林耀祖，跟自己一样都是大金国的臣子。
  而林耀祖因为四皇子而被贬官，失踪。
  同殿为臣，皇帝所作所为让人齿冷，张廷恩也无话可说。
  他缄默，冷眼看着眼前的朝会。
  跟林耀祖不一样的是，他父亲，爷爷，以及老师，都担任过六部尚书，门生故吏遍天下。
  有这样的背景，他在朝堂上便自成一体，是一个不小的势力。若无大错，就算是皇帝也要小心对待。
  但张廷恩不说话，兵部尚书秦坤却是说道：“陛下，臣认为我大金国富民强，他突厥人死在我大金国内，随便找几个人顶罪便是。他突厥人还能为了这等小事与我大金开战？”
  他说的在理，两国之间的大小事务并非是意气用事，而是经过深谋远虑之后才有的结果。
  尤其是突厥人，他们虽然是部落制度的游牧民族国家，但也是国家，有了这个概念之后，许多人都相信突厥人会跟大金一样，考虑问题。
  现在突厥人跟大金开战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中断刚刚开始的贸易，让两个国家之间的关系变坏。
  “突厥人生性贪婪，想要他们妥协，必然付出不小的代价。”
  “能付出多少代价？那突厥人目光短浅，他们哪知道东西好坏，此刻装腔作势，不过是想要一个更合适的价码！”
  工部尚书，礼部尚书纷纷开口，他们各执一词，但对突厥人的轻蔑却是溢于言表。
  在他们看来，突厥人就是野蛮人，打动野蛮人只需要给与他们足够多的利益，他们就会乖乖听话。
  毕竟在大金，人人都会衡量一件事情是否划算，能否利益最大化。
  他们如此，便以为天下人如此。
  皇帝李成弘听着这些话也是微微颔首，他没有开口，只是看向宰相李若辅。在大金朝堂上面，只有两个人有一锤定音的能力，一个是自己，另外一个就是打进的宰相。
  李若辅也注意到了皇帝的目光。
  他缓缓上前一步，以老迈的声音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陛下，微臣认为这一次突厥人来势汹汹，不好应付。”
  此言一出，全场震惊。
  尤其是兵部尚书秦坤，他睁眼说瞎话习惯了，压根没想到李若辅会给陛下泼上一盆冷水。
  “李大人，您说这话，只怕是有点不合时宜吧？”
  顿时，秦坤阴恻恻的开口，他跟李若辅并非是同一阵营，此刻见到李若辅说了不该说的话，自然是乘胜追击，想要落井下石。
  只可惜，他不是李若辅的对手。
  在他身侧的李若辅只是淡淡道：“突厥人野蛮，不能以常理度之，他们或许会只要一点东西。但若是他们想要的东西太多，只能用战争拿到呢？我大金富有四海，却不会任由突厥人敲诈！”
  不愧是李若辅！
  张廷恩等人心中冒出一个念头，对李若辅的忌惮多了一分。
  李若辅并未简单地做选择题，而是在皇帝李成弘给出的选项支持跟反对当中，选择了折中的突厥人野蛮。
  换句话说就是，他支持皇帝，但也要提防突厥人。
  这样的言论是十足的骑墙，也是李若辅能够在大金朝堂上面待下去的根本原因，他从不做选择题，而是每一次都站在不得罪皇帝的地方。
  甚至在四皇子跟太子针对林耀祖的时候，李若辅还拉了一把对自己已经毫无威胁的林耀祖。
  这样的手段，大金上下，只有李若辅一个人有。
  而这一番话，也深得李成弘的赞同，他道：“爱卿所言甚是，那突厥人野蛮，的确会做出不该做的事情。”
  “立刻让边塞各地的加强戒备，钱粮朝廷是否能够充足供应？”
  户部尚书张廷恩听到这话立马上前一步，拱手道：“回禀陛下，户部账目上面并无空余，只怕没办法支援边塞作战！”
  嘶！
  一群人侧目，谁让张廷恩说了大实话。朝廷有钱吗？答案是肯定的，没钱。
  究其根本，还是在于大金虽然是王朝鼎盛期，但花钱也多。各方面都要花钱，李成弘又不是省钱，小家子气的人。
  身为皇帝，他长在深宫当中，对钱没有概念，随便一花就是几十万，上百万。
  修个宫殿就要三五百万。
  这样的花费，日久天长下来，大金根本顶不住。
  张廷恩不是老实人，他很清楚别人看向自己的目光意味着什么，进而解释道：“陛下，今年我大金税赋虽然有所增加，但增长点基本都在上关城，以及江南之地。但随着上关城面临突厥人的进攻，以及江南的盐业到了瓶颈，短时间内无法增加赋税。”
  “张大人，我大金富有四海，怎么可能没钱？”
  兵部尚书秦坤不满的看向张廷恩，咄咄逼人的开口。
  但张廷恩不废话，只是道：“秦大人不是工部尚书，不知道我大金今年兴建了多少设施。”
  秦坤瞬间闭嘴，所谓设施自然不是水利设施，而是修宫殿，修园子。
  说人话就是，这些新增的税赋都被瓜分了，其中很大一部分都被皇帝花了。
  大金历年来的税赋都被花得干干净净，大金上上下下都在花钱，他们宁愿把钱花光，也不愿意把钱留到新的一年，让自己的预算降低。
  时间长了，大金国库空虚，哪怕是有了新的赋税来源，新增的收入也很快被瓜分干净，人人都能分到一点，唯独不给国库留下一笔钱。
  现在秦坤提的问题，立马让皇帝李成弘不满。因为这钱是他花掉的，别人不知道，秦坤能不知道吗？
  这个蠢货！
  这样想着，皇帝李成弘道：“行了，钱的问题还可以想办法，往边塞运输的事情必须抓紧，做好战斗准备。”
  “是，陛下。”
  秦坤强颜欢笑，心中破口大骂——没钱打你妈啊？
  但这样的话他不敢说，也知道张廷恩说没钱，那就是真的没钱。未来自己还需要张廷恩相助，他自然不敢继续得罪下去。
  现在他唯一的指望就是突厥人没有太大野心，只要一笔赔款就愿意忘记大金跟突厥人之间的不愉快，不然仗打起来，天知道会花多少钱！
  到时候没钱，兵败的话，自己的位置就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