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南下

  第二天一早，林耀祖从睡梦当中醒来的时候，身上趴着阿依娜。
  没有目光相对，只有阿依娜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显示出她的心情并不简单。她是女人，昨天晚上出于酒精跟救人的念头下虽然主动，但在醒来之后，她意识到自己最宝贵的东西消失不见了。
  “阿依娜，你回乌孙去吧。若是这一次我没事的话，我再来接你。”
  林耀祖缓缓开口，用手其轻轻抚摸着阿依娜白皙的肩膀，食指大动。
  “嗯。”
  阿依娜嘤咛一声，道：“等我回去之后我会跟父王说明此事，请乌孙跟突厥合作。”
  “不，不要跟突厥人合作。”
  林耀祖摇摇头道：“叶护可汗虽然是突厥人的可汗，但他更是一个性情中人，他开心了可以跟我喝酒，称兄道弟。但他不开心的时候，他就是突厥人的可汗，他会用突厥人的铁骑教训他的敌人。”
  他目光幽幽，当然知道叶护可汗不好对付。一个马背上出身的民族能征善战是必然的，面对大金，他们有绝对优势。
  不过他们的优势都在平原地区，而不是大金的一个个关隘。
  乌孙人这个时候跳出来跟突厥人合作，那就意味着他们都会加入战争当中，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乌孙应该作为第三者，他不要参与进入战争当中，在关键时刻让两者罢兵才是乌孙该做的事情。”
  “我需要你的支持。”
  在林耀祖心中，战争既然无法避免，那自己就要捞取足够的政治资本。乌孙作为自己的盟友，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要跟自己沟通才能利益最大化。
  乌孙什么都不需要，他只需要等待，就可以骑墙，就能被双方拉拢。
  他细细的将阿依娜，以及乌孙该做的事情道出，目光当中都是凝重。
  “突厥跟大金交锋，底层百姓，士卒会损失很大。明明是四皇子作祟，倒霉的却是百姓。”
  “林大哥不要担心，大金有您这样的人，百姓迟早可以过上好日子。”
  “没那么简单。”
  不提还好，一提这事儿，他就咬牙切齿，恨不得杀人。
  林耀祖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也知道对老百姓至少好一点，但换做这些权贵，他们才不会在乎寻常百姓，反而将百姓当做是砧板上的鱼肉。
  金人跟突厥人的战争，皇帝不需要亲临战场，他一句话就能够让成千上万的人前往战场，成为牺牲品。
  哪怕是自己，也只是数字的一部分，随时都会被牺牲掉的牺牲品。
  而想要改变命运，为林家正名，只能让自己更加强大，从棋子变成棋手。
  但不用说，他就知道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跟乌孙人打好关系只是手段，而非目的。
  不过眼下，任何未来都太遥远了。想要更长远的未来，还得自己的实力足够硬。
  不然就算有阿依娜的这一层关系在，自己也顶多是一个赘婿，不值一提的外人。
  只有自己有了实力，乌孙王的帮助才是帮助，自己的身份也会从外戚变成乌孙王需要仰仗的对象。
  实力才是决定一个人社会地位的东西，没实力的人，狗都不如。
  阿依娜不说话，她是极为传统的乌孙女性，她虽然王室出身，但并无高高在上，反而跟寻常乌孙女人无异，也有乌孙人的弓马娴熟。
  她心知林耀祖此刻烦恼，只是安静的陪着他，等着林耀祖作出决定。
  不管是政治，还是政治以外的东西，林耀祖都有自己的考虑。
  她无条件的新任林耀祖。
  就在两人相互依偎的时候，时间却悄无声息的流逝，帐篷外面也响起了一个声音。
  “林大人，时辰不早了，该出发了。”
  “才寅时便要出发了？”
  阿依娜说了这天早上的第一句话，天还未亮，寅时不过后世早上四点钟。
  在上关城这样的地方，天都还未亮，队伍便要出发了。
  但林耀祖也不多说，他知道这是任何一支队伍的规矩。
  无论是行商，还是官府的队伍，在夏天都是早出晚归，避免正午的大太阳，也想要在没有下雨的时候多走一些路程，免得一场雨将整支队伍困在原地，不得动弹。
  “时辰的确不早了，若是其他时候，他们丑时便开始聒噪起来，准备出发了。”
  这年头，晚上没有多少消遣娱乐，点灯是要钱的。
  牧民们更是埋头就睡，睡到三四点钟便要起床的比比皆是。
  时间长了，这也成为习惯。
  现在出发，哪怕是林耀祖也要早起。
  唯独阿依娜习惯了正常作息，对林耀祖等人要出发一时心中有些不满。但她是识大体的女人，很清楚自己这个时候该做什么。
  在短暂的不开心之后，她道：“妾身现在就为林大哥穿衣。”
  说着，她便挣扎着起床。
  林耀祖却是不依，将其按住：“时间还早，你再睡一会儿，我自己赶路。”
  他缓缓起身，给自己着甲。
  这一路谈不上风平浪静，他自然是百分百准备，地方这一期意外发生。
  阿依娜仍旧不说话，只是跟着林耀祖，为他着甲。
  不多时，林耀祖不疾不徐的走出营帐。
  塔吉克早早等待，他见到林耀祖便瞪着眼睛，杀气腾腾的道：“林大人，人都我准备给好了。他们跟您三年，三年之后您要是还用他们的话，再跟他们签订契约便是。”
  “这三年内，您若是有一根汗毛的损失，他们都要为此付出代价！”
  周遭乌孙人听着翻译的话，视若无睹。
  在他们的文化当中，自己护卫的权贵出现意外，他们都会为此负责到底。
  文化让他们对林耀祖忠心耿耿，坚定护送林耀祖南下。
  跟大金人可能被收买不一样，这些人不会被收买。他们的家眷，亲属都在乌孙人手中掌控，放马牧羊。
  一旦林耀祖出现问题，这些人跟他们的家眷都会被惩罚，甚至处死。
  而这种落后的人身束缚下让乌孙人对林耀祖的忠诚度直接拉满。
  一旦遇到事情，就算他们死了，他们也不会让林耀祖出现一点问题。
  “告诉弟兄们，从今天起，没人双薪，死了有抚恤，伤了有补助。”
  林耀祖没有废话，他这辈子最擅长的东西就是砸钱。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那都不是问题。
  于是，欢呼声响起。
  乌孙护卫虽然忠诚，但他们也是冲着钱来的，没人会嫌自己的收入太高。
  反而林耀祖的重视让他们生出几分别样的心思，少了一开始的公事公办，而是默默将林耀祖当做是自己的主人，要竭力守护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