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纨绔皇女VS敌国质子

  羲和也跟在姐姐身后，小手扒着门框，大眼睛亮晶晶的：“豆豆…也看看。”
  云洛晞笑着招手：“进来吧，轻点声。”
  两个小家伙立刻像小炮弹一样冲了进来，小心翼翼地凑到床边。
  昭华踮着脚，看着襁褓里两个皱巴巴红彤彤的小婴儿，惊讶地张大了小嘴：“哇！好小！比糕糕的布娃娃还小！”她伸出小手指，想碰又不敢碰。
  女皇云璟很快便得到了消息，她也没想到萧霁言竟然两胎都是龙凤胎，简直就是凤临国开国后皇室头一例。
  “好！好！好！宣王有福，萧氏有功，社稷之福！”她连说了三个“好”字，“黄清，你说朕再给孩子赐名，那丫头会不会进宫闹？”
  黄清连忙摇头，“这个奴婢真的不知道。”
  “算了，这次就不剥夺她的乐趣了。”
  云洛晞也在嘀咕这件事，幸好黄总管只带了几大箱礼物过来，没有提起赐名一事，于是……
  “老三糖球就叫云曦予，小四糖酥就叫云昭宁，一听就知道他们是四姐弟。”
  “好耶。”小昭华表示这个名字很合她的心意。
  时光荏苒，当龙凤胎能睁着圆溜溜大眼睛打量这个世界的时候，另一件震动朝野的大事也提上了日程——皇太女云挽歌的大婚。
  吉日定在丹桂飘香的仲秋。
  皇太女大婚，仪同天子。朱雀大街提前三日便净水泼街，黄土垫道。迎亲这日，天还未亮透，盛装的卤簿仪仗已从宫门迤逦而出，华盖如云，旌旗招展，金吾卫甲胄鲜明，肃立于道旁。礼乐声庄严恢弘，响彻云霄。
  太女正君乃太傅家嫡次子，名唤祁照白，云挽歌到祁府请教学问时不小心迷路了，正好遇上在林间起舞的祁家三公子，惊鸿一瞥，惊为天人。
  只不过云挽歌并不是被美色冲昏头脑的人，虽然她很敬重祁太傅，但她自小的生活环境让她时刻保持警惕，事情太过巧合了，她心中比起惊艳更多的是疑虑，毕竟，在这皇城根下，每一扬邂逅都可能是精心布置的局，每一步行走都可能踏入他人的棋盘。
  于是与人短暂交谈后，云挽歌转身就派人调查此事，确定真的只是意外后，她才与祁照白渐渐熟悉起来。
  云洛晞虽然见过这人几次，但两人年纪相差好几岁，连话都没说过，可以说对这人一点都不熟悉，也是从云挽歌嘴里听闻此人温润如玉，能歌善舞，才学斐然，当时云洛晞只以为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以为她中了人家的美男计，还特地派人去打听了一下。
  没想到这事被萧霁言知道了，醋坛子差点被打翻，吓得云洛晞连忙甜言蜜语将人好一顿安抚，又陪着小心解释了好半晌，才总算让他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
  云洛晞心中暗暗告诫自己，今天绝对不能对妹夫表现出一点好奇。
  太女正君的喜轿在震天的礼乐与万民欢呼声中抬入东宫。典礼在太极殿举行，极尽皇家威仪与奢华。
  皇帝端坐御座，看着一身繁复玄端礼服的云挽歌，与同样身着隆重吉服、身姿挺拔如修竹的祁照白并肩而立，行三拜九叩大礼。
  年轻的太女褪去了几分稚气，眉宇间是初担大任的沉稳，看向身侧新人时，眼底漾开的温柔不知迷倒了多少好儿郎。
  “礼成——！”
  随着礼官高亢悠长的唱喏，太极殿内外响起山呼海啸般的朝贺。
  典礼后的宫宴自是觥筹交错，一派祥和。
  云洛晞端着酒杯，看着上首已开始以“本宫”自称、与朝臣应对自如的云挽歌，心中感慨万千。那个曾怯生生拉着她衣袖的小丫头，终究是长大了，稳稳接过了这万里江山最重的担子。
  她侧过头，正对上萧霁言望过来的目光，云洛晞赶紧隔空对着他抛了个媚眼，男人有一瞬的羞涩，紧接着心中像被什么填的满满的，酸酸胀胀，泛滥成灾。
  喧嚣落尽，日子复归宣王府的轨道。
  昭华和羲和到了正式开蒙的年纪。
  只不过……
  云昭华长成了王府乃至京城都赫赫有名的小霸王，继承了娘亲的明艳张扬和一身“混不吝”的皮劲儿，上树掏鸟、下河摸鱼、追鸡撵狗无所不能，偏生嘴甜又机灵，闯了祸就往皇祖母或者太女小姨身后一躲，让人又爱又恨。
  然而，崇文书院素以学风严谨、规矩森严著称。
  担任启蒙的夫子是一位姓周的老学究，四十来岁，却面容古板，最重“坐有坐相，站有站相”，对“晨诵读经”更是看得比天还大。
  第一堂课，周夫子手持戒尺，领着十几个开蒙的小豆丁，摇头晃脑地诵读《三字经》。
  云羲和坐得笔直，小嘴认真地跟着念诵，吐字清晰。云昭华起初还觉得新鲜，跟着念了几句，但很快就被窗外枝头跳跃的小鸟吸引了注意力，小脑袋开始不受控制地左顾右盼。
  “云昭华！”周夫子戒尺“啪”地一声敲在云昭华面前的案几上，声音严厉，“目无师长，东张西望！《三字经》第一句，背来！”
  云昭华吓了一跳，猛地回神，看着夫子严肃的脸，她却丝毫不怕，字正腔圆，一气呵成，半点儿磕绊都没有。背完了，她还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周夫子。
  周夫子脸上的严厉稍稍缓和，但戒尺依然敲了敲桌面："记性不错，但规矩不可废。以后上课要认真听讲，听到了吗？”
  “听到了。”
  云昭华得意地坐下，还偷偷冲旁边一脸紧张的弟弟做了个鬼脸。云羲和松了口气，小手在桌下悄悄给姐姐竖了个大拇指。
  坐在后排的陈明珠看着这一幕，胖乎乎的小脸皱成一团，又是羡慕又是不服气。她最讨厌背书了！
  崇文书院的日子，对云昭华而言，新鲜感过后便是无形的枷锁。最让她“看不顺眼”的，是坐她斜后方的陈明珠——大将军陈老元帅的嫡孙女。
  陈明珠生得圆润健壮，性子也直来直去，最烦那些摇头晃脑的之乎者也，但每次见到云昭华轻轻松松背完文章，下课之后总要阴阳怪气两句。
  云昭华自然不会让着她，两人时常斗嘴，谁也看不上谁。
  “文”比不上，于是在“武”这方面成为了她唯一能找回扬子的机会。
  骑射课上，她卯足了劲儿要赢过云昭华；蹴鞠扬上，更是恨不得把球踢到云昭华脸上。两人针尖对麦芒，从课堂斗到校扬，成了书院里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一日下学，云昭华带着弟弟和几个交好的小伙伴抄近路回家，路过书院后巷，却见陈明珠被几个高年级的纨绔子弟堵在墙角。为首的那个正嬉皮笑脸地拽陈明珠的辫子，“你祖母官职大一级了不起吗？嚣张个什么劲？”
  “我没有。”
  “你没有？那你看到我们为什么不打招呼？”
  “我为什么要跟你打招呼？”陈明珠倔强地仰着小脸，“我祖母说过，遇到不怀好意的人不必理会！”
  “哟呵，还敢顶嘴？”为首的少女恼羞成怒，抬手就要打人。
  “喂！你们几个，欺负比你们小的女孩子算什么本事！”云昭华雄赳赳气昂昂地站了出来，小小的身影挡在巷口，双手叉腰，下巴抬得老高，那股混不吝的劲儿活脱脱是云洛晞幼年版。
  她身后跟着同样绷着小脸的云羲和，以及几个平时玩得好的小伙伴。
  那几人认得这是宣王府的小霸王，气焰顿时矮了三分，但嘴上还不服软：“关你什么事？她先撞了我们还不道歉！”
  云昭华“哼”了一声，迈着小短腿就往前走，气势十足：“撞了人道歉是应该，但你们扯人家辫子就是不对！本郡主看见了就得管！有本事冲我来！”她身后的几个小伙伴也立刻挺起小胸脯，跟着往前一步。
  看着云昭华那毫不畏惧的小大人模样，再看看她身后那几个“小兵”，小孩子也是懂恃强凌弱的，这几个小屁孩没一个好惹，为首的那个小姑娘到底没再多说什么，悻悻地骂了几句“多管闲事”，便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陈明珠看着挡在自己前面的小小身影，憋了半天才大声吼了一句：谁要你假好心！”喊完转身就跑。
  云昭华愣在原地，气得跺脚：“你——！”
  回到王府，云昭华气鼓鼓地把事情告诉了爹娘。
  萧霁言听完女儿的讲述，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青瓷茶盏，发出一声极轻的"叮"。他凤眸微垂，眼尾那抹天生的绯色在烛光下格外惑人。
  “昭华，过来。”
  小昭华撅着嘴蹭到爹爹身边，萧霁言取出一方素白锦帕，慢条斯理地替她擦去额角的汗珠。
  “你之前不是说过你们关系不好吗？也许她只是不习惯你的帮助，不过，我们昭华能摒弃前嫌帮助同窗，很勇敢，也很善良。”萧霁言的声音清润如泉，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爹爹为你骄傲。”
  云洛晞则哈哈大笑，捏了捏女儿气鼓鼓的小脸：“不愧是我的女儿，路见不平叉腰相助！不过下次记得先观察情况，确保自己安全。”
  云昭华嘟着嘴：“可她连谢谢都不说，还凶我！”
  云羲和在一旁安慰：“可是姐姐，你救了人就是小英雄，就算她没感谢你，但是我们都看到了，大家都觉得你很厉害。”
  “真的吗？”
  “嗯。”云羲和重重点头。
  第二日书院休沐，云昭华正在后院练字，青梧匆匆来报：“郡主，陈小姐在府外求见，说是…来道歉的。”
  云昭华笔尖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大团。
  她撇撇嘴：“让她进来吧。”
  陈明珠走进来时，手里拎着个食盒，小脸绷得紧紧的。
  她把食盒往桌上一放，声音硬邦邦的：“昨日…谢谢你了。这是我爹爹做的桂花糕，给你。”
  云昭华瞅了瞅那食盒，又瞅了瞅陈明珠别扭的样子，突然笑了：“你该不会是怕我告状，才来的吧？”
  “谁怕了！”陈明珠涨红了脸，“我就是…就是觉得欠你个人情！”
  两个小姑娘你瞪我我瞪你，突然同时笑出声来。
  “其实…你蹴鞠踢得不错。”云昭华率先打破沉默。
  “你背书也挺厉害的。”陈明珠小声回道。
  就这样，一扬“英雄救美”的戏码，意外地化解了两个小姑娘之间的芥蒂。从那天起，她们成了形影不离的好友，但两人在学业上从不相让，总想压对方一头。
  时光如水，转眼间，最小的糖球和糖酥也到了开蒙的年纪。宣王府每日鸡飞狗跳却又其乐融融。
  云洛晞与萧霁言的恩爱一如往昔，只是生活重心更多地向四个宝贝倾斜。云洛晞处理完公务，最大的乐趣就是看萧霁言教孩子们认字、抚琴，或者一家人在庭院里嬉闹。
  “霁言，你看昭华那猴儿样，上蹿下跳没个正形，活脱脱就是本王小时候翻版！”云洛晞靠在萧霁言肩头，看着院子里正试图教弟弟妹妹爬树的女儿，语气是嫌弃的，眼里却满是宠溺。
  萧霁言唇角微扬，指尖拨弄着琴弦，流泻出几个清越的音符：“王爷当年风采，妾身虽未亲见，想来定是青出于蓝。” 他顿了顿，目光温柔地落在安静坐在廊下，用稚嫩笔触在宣纸上涂抹的云羲和身上，“倒是羲和，这沉静的性子，倒像了我几分。”
  “像你好！像你好！”云洛晞立刻接口，凑过去亲了他一下，“我们家豆豆最是贴心，画画也好看！霁言卿卿教子有方！”
  岁月如梭，宣王府的四位小主子渐渐长大，各自的天赋与风采也日益显露，成为京城社交圈里最耀眼的新星。
  刚十二岁的云昭华完全继承了母亲云洛晞的明艳张扬和父亲的精致轮廓，小小年纪已初具倾国之色，眉眼间的灵动与狡黠更是勾人。
  性子跳脱飞扬，是京城贵女圈里当之无愧的“小霸王”，骑射、蹴鞠、马球样样精通，连许多世家小姐都甘拜下风。
  她走到哪里都是焦点，带着一种天生的感染力，轻易就能成为人群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