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趋吉避凶

  时间紧迫，他立刻开始准备。
  翻找出仅有的几块碎银，去外门坊市不起眼的角落，换购了一些最基础的驱虫粉末，又将那柄砍柴用了许久的柴刀，在磨石上细细打磨，直至刃口泛起一丝寒光。
  就在他将驱虫粉分装进小布袋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笃笃笃。
  林辰动作一顿，眼神微凝。
  “谁？”
  “林师弟，是我，王大富。”
  门外传来一个略带憨厚和怯懦的声音。
  王大富？
  那个平日里还算友善，但胆子不大的胖师弟？
  林辰走过去，拉开门栓。
  门口站着的果然是那个身材微胖、脸上带着几分担忧的王大富。
  “林师弟，你……你真的接了去黑风涧的任务？”
  王大富压低声音，紧张地看了看四周，才小声问道。
  “嗯。”
  林辰淡淡应了一声。
  “哎呀！你怎么这么冲动！那黑风涧可不是好地方！听说上个月就有个师兄进去，再也没出来！刘执事他……他分明是……”
  王大富急得直跺脚，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他又凑近了些，声音更低：“而且我听说，刘执事最近好像急需一批阳炎草，不知道是不是……”
  “急需？”
  林辰捕捉到这个信息，若有所思。
  “是啊，我也是听说的，真假不知……总之，林师弟，你千万要小心啊！实在不行，就……就……”
  王大富想劝他放弃，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多谢王师兄提醒，我自有分寸。”
  林辰平静道。
  王大富看着林辰平静无波的眼神，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那你……保重！”
  说完，他便匆匆离开了，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沾染上麻烦。
  林辰关上门，目光微闪。
  刘执事急需阳炎草？
  这倒是解释了他为何如此刁难，或许是想找个替死鬼去完成他自己的指标？
  他继续手头的准备工作，将磨好的柴刀别在腰间，把驱虫粉仔细收好。
  就在他转身准备检查其他物品时，眼角余光似乎瞥见窗外一道黑影飞快闪过。
  林辰猛地回头，窗外只有摇曳的树影和昏暗的光线。
  “错觉吗？”
  不。
  那股在窥探天机时感受到的模糊窥视感，再次浮现。
  “是曾经在坊市和我发生过冲突的李庆华，还是刘执事派来的眼线？”
  林辰眼神一冷，心中戒备更甚。
  看来，这趟黑风涧之行，比预想的还要复杂。
  他将所有准备好的东西一一检查完毕，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融入了外门区域渐浓的夜色之中。
  ……
  夜色如墨，将落云宗外门的山峦笼罩。
  林辰的身影，如同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穿梭在密林之中。
  他没有走外门弟子熟知的大路，而是踏上了一条隐秘、蜿蜒的小径。
  这是【本命天机晷】付出了那块下品灵石后，显化出的第一缕关键信息——趋吉避凶之路。
  脚下的泥土湿滑，腐叶堆积，散发出浓郁的草木气息。
  林辰屏住呼吸，脚步轻盈，灵巧地避开缠绕的藤蔓和凸起的树根。
  前方不远处，一片散发着幽幽绿光的菌类植物，在黑暗中分外显眼。
  “毒瘴菇区域。”
  林辰心中默念，脑海中浮现出天机晷那模糊的光影提示。
  他毫不犹豫地绕了一个小圈，远远避开。
  又行片刻，一股刺鼻的腥臊味传来。
  林辰目光一凝，看到小径旁一堆新鲜的、体积庞大的兽类粪便。
  “黑斑豹妖的标记区域。”
  他再次偏离路径，从另一侧的灌木丛中小心穿过。
  “天机指引，果然精准……”
  林辰心头微定，这无形的信息优势，是他此行最大的依仗。
  不知不觉间，前方传来轰隆隆的水声。
  声音越来越大，空气也变得潮湿起来，浓重的水汽扑面而来。
  黑风涧，到了。
  林辰在一块巨大的、布满青苔的岩石后停下脚步，小心地探出头。
  下方是一个深潭，潭水幽黑，深不见底。
  一道瀑布从数十丈高的悬崖上飞流直下，砸入深潭，激起漫天水雾。
  而在瀑布冲击的悬崖对面，有一个黑黝黝的洞穴。
  那里，应该就是黑斑豹妖的巢穴。
  林辰收敛气息，耐心潜伏。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周围只有瀑布的轰鸣和偶尔的虫鸣。
  “午时三刻……”
  林辰默默计算着时间，心神高度集中，紧盯着那洞穴入口。
  终于，就在日头渐渐偏西，阳光透过林隙洒下斑驳光影的某个瞬间——
  一头通体漆黑、布满油亮斑点的矫健豹子，悄无声息地从洞穴中踱步而出。
  正是黑斑豹妖！
  它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四周，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随即迈开四爪，朝着深潭下游的方向奔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中。
  “去饮水了！”
  林辰心中一动，天机再次得到验证。
  就是现在！
  他不再犹豫，身形如电，从岩石后窜出，踩着湿滑的石头，迅速朝着瀑布对面的石壁靠近。
  水汽弥漫，打湿了他的衣衫和头发。
  瀑布的巨响震耳欲聋。
  林辰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被水汽遮掩的石壁。
  很快，他的视线定格在石壁半腰的一道狭窄缝隙中！
  那里，三株通体赤红、叶片边缘仿佛有火焰跳动的奇特小草，正顽强地生长着，散发出淡淡的灼热气息。
  【阳炎草】！
  林辰按捺住心中的激动，手脚并用，小心翼翼地攀上湿滑的石壁，靠近那道缝隙。
  他伸出手，手指稳定，用带来的小巧药铲，连同根部的泥土，将三株阳炎草完整地采集了下来，迅速放入怀中早已备好的玉盒内。
  “呼……任务，完成了。”
  林辰心中悬着的大石，落下了一半。
  就在他准备原路返回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阳炎草旁边。
  石壁的另一道更隐蔽的细小裂缝里，生长着一株奇异的小草。
  它只有三片叶子，通体呈现一种剔透的蓝色，叶脉间仿佛有微弱的流光在缓缓游走。
  “这是……”
  林辰瞳孔微缩。
  一种强烈的直觉，比之前感应灵石时更加清晰，在他心头涌起。
  “此物，绝非凡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