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秦耕你上吧

  张士渔飞快地按照秦耕的指示迅速开始配置极化液。
  手术室里静得只能听到仪器的滴答声和大家轻微的呼吸声，每一个人都屏气敛息，仿佛时间都凝固了。
  陶老双手放在腹部前的兜里，尽量节省体力。
  手术是一个耗体力的活，真正临床一线的外科大夫，很少有大胖子。
  当然也没有精瘦的外科医生。
  典型的外科医生都比较壮实。
  极化液缓缓输入病人的体内，所有人都紧盯着监护仪，像是在等待命运的审判。
  一秒、两秒…… 足足过了五分钟，监护仪上原本杂乱无章的心律曲线似乎有了一丝变化。
  “咦？有效果了！” 陶老忍不住轻声喊道，眼中满是惊喜。
  陶老原本紧皱的眉头也稍稍松开了一些， 又过了几分钟，病人的心律渐渐趋于稳定，房颤消除了！
  “呼……” 手术室里众人纷纷长舒一口气，紧张的氛围终于缓和了一些。
  张士渔一脸的惊讶。
  “极化液确实有奇效。”
  他不得不由衷地感叹道。
  陶老点了点头，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威严，“我们继续手术。 ”
  手术再次有条不紊地进行起来。
  张璐继续熟练地进行血管结扎。
  秦耕全神贯注地分离胆管。
  陶老则在一旁密切关注着每一个步骤，时不时给出精准的指导。张士渔也丝毫不敢放松警惕，时刻留意着病人的麻醉状态和各项生命体征。
  到了最关键的肿瘤切除阶段。
  这个时候通常是主刀医师的专利。
  不出意外，陶老接过弯钳，他要自己亲自切除肿瘤。
  陶老的手艺确实不错，可以看得出，他的功夫相当了得，秦耕都不敢说比他强多少。
  秦耕还注意到，陶老有不少的改良，在通常技术基础上，他改良了很多，这些改良非常的适用。
  秦耕觉得收获很多，启发不少。
  人家靠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走到院士，真的不容易，没点真功夫，真的不敢想象。
  最关键的时候到了。
  突然，陶老的手停住了。
  怎么回事？
  都看着他，问同一个问题。
  陶老自己也在问一个问题，不过，他问的问题不同，他必须要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
  怎么这个部位会有一根这么粗的动脉血管！
  完全出乎意料！
  这个部位，通常不会有任何血管，哪怕是很细小的血管也不会存在。
  但偏偏，陶老手上感觉到了，这里有一根粗血管。
  这就是本事。
  下刀之前，能预感到将会遇到什么，这都是大神级医生的特质，一般医生根本没有办法预测。
  这就减少了风险。
  此刻，要是一刀下去，必定是大出血。
  “麻烦，下面有一根粗血管。分离有难度。”
  陶院士都说有难度，其他人心里都一紧。
  院士面前的难题是什么难题，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陶老停了几秒钟，继续做动作，他想分离血管。
  可是，很快就有结论了，这根血管很短，很粗，关键是位置还在背后，根本没办法操作！
  这个时候，陶老先生出汗了。
  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问题。
  一辈子在手术台上摸爬滚打，谁知道晚节不保！
  不行！
  绝对不行！
  这不应该是大问题，一台看似很简单的手术都拿不下，还不如死了算了！
  陶老要硬闯！
  此时，秦耕注意到了。
  不行啊！
  秦耕必须阻止。
  但是，他知道陶老的自尊心不能损害，而此时，秦耕说什么话都可能伤害陶老的自尊。
  “我这边好操作一些，陶老，你要不要过这边来操作？”
  秦耕说。
  但是，秦耕这一边是助手的位置。
  秦耕接着说：“我这边顺手，我试试可以吗？”
  陶老马上明白了，说：“你那边是好操作一些，你试试！”
  秦耕二话没说，明白陶老已经投降了，他顺水推舟得非常自然。
  秦耕不禁暗暗佩服。
  这老头子不错！
  不过，秦耕也知道，现在自己并不乐观，原本与自己关系不大的事，被自己背上了肩膀，累死也没有人能接手了。
  他被逼上了绝路。
  问题必须解决！
  秦耕要了一把镊子，试着分离，他也明显感觉得到，这是一根罕见的异生血管，不是多少万分之几的概率，也许是绝无仅有！
  秦耕停住手，思考了几秒钟，暗暗点了点头，嗯，只能这样了。
  结扎！
  强行结扎！
  不管组织结构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陶老，“行吗？”
  他得尊重一下老人。
  “你做主。”老人也大度，把决策权给了秦耕。
  这是陶老的格局！
  秦耕没有犹豫，他拿出自己的本事，尽可能不损伤，或者说尽量少损伤正常组织，他开始盲扎血管。
  难度相当大。
  一旁的张璐等人也心惊肉跳。
  时间不是太长，十分钟后，血管结扎了，陶老喉头里嘟哝了一句，“谢谢。”
  这个“谢谢”不简单。
  院士嘴里的谢谢，意味着你帮院士解决了一个院士级别的难题。
  秦耕也是非常轻微地说：“应该感谢您，给我一次尝试的机会。”
  这句话很得体，笼罩在心头的霾雾顿时烟消云散。
  陶老一喜，说：“秦耕老弟，老了，我老了，后面，我们互相换一个位子吧。”
  秦耕猛摇头，“不，不！请陶老主刀，给我们一个学习的机会！”
  秦耕不想证明什么，他绝对没有要证明一下自己比陶老强的意思，没这必要，再说，人家比自己大了30岁，有什么好比的？
  退一步，刚才小试牛刀，不是已经说明一切了吗？
  其实陶老此刻还心神不宁，他的手还有微微的看不见的颤抖。
  陶老确实不能继续做手术，他对自己很了解，到底年纪来了，长时间手术体力不支是最大的弱点，加上刚才的失败，心情不好，引起全身的变化。
  心情对精神力的影响是巨大的，此刻，陶老自己判断，不再适合做手术了。
  “秦耕院士，不是客气，我身体有些不支，手术，请你来完成。”
  到了这个时候，秦耕知道不能再谦虚了，他必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