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平衡之馆

  但不是完整的鹿角，它们从根部断裂，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某种巨力硬生生撕扯下来。

  鹿角的材质不是骨骼或角质，而是某种晶莹剔透的、类似水晶又类似活体组织的物质，内部流淌着淡金色的光流。

  即便被封存了三十年，那些光流依然在缓缓流动，像沉睡的脉搏。

  而在鹿角下方，冰层中还封存着一些散落的、花瓣形状的结晶碎片，每一片都散发着微弱的生命气息。

  “这是。”

  小蓝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哲尔尼亚斯的一部分。”

  冰室寒站在他们身后，语气沉重，“准确说，是它主动剥离的‘生命之源’，它的角，以及一部分代表‘生命赋予’权能的核心碎片。”

  时昊将手掌贴在冰层上。

  冰很厚，至少有半米，但他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那种浩瀚、纯净、又充满悲伤的生命能量。

  这股能量与他在不冻泉支流感受到的类似，但更庞大，更，原始。

  “三千年前，哲尔尼亚斯犯了一个错误。”

  冰室寒开始讲述，声音在密室里回荡，像在复述一段刻在血脉中的记忆，“它太热衷于‘赋予生命’，以至于忘记了自然的平衡。

  在卡洛斯的一些地区，生命泛滥到了失控的程度，树木生长到遮蔽天空，植物耗尽土壤养分后开始互相吞噬，动物不再衰老但也失去了繁衍的欲望，整个生态陷入僵化的‘永生牢笼’。”

  “这不是哲尔尼亚斯的本意。”

  小蓝轻声说，“图鉴记载，它只是‘给予生命’，并不会干涉生命的自然进程。”

  “是的，那不是它的本意。”

  冰室寒点头，“问题出在哲尔尼亚斯自身。

  作为生命的象征，它的力量会随着世间生命的繁盛而增长。

  三千年前，卡洛斯的文明正处于鼎盛时期，人口增长，城镇扩张，人类与宝可梦共同创造的‘生命繁荣’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这股繁荣反馈到哲尔尼亚斯身上，让它无意识间散发出的生命辐射强度，超出了自然系统的承载极限。”

  他走到冰层另一侧，指着那些花瓣状的结晶碎片，“就像水坝蓄水过多，必须开闸泄洪。

  但哲尔尼亚斯当时没有意识到这点，它沉浸在生命繁荣的喜悦中，直到灾变发生。”

  “伊裴尔塔尔苏醒了？”

  时昊问。

  “它苏醒了，但苏醒过程，被扭曲了。”

  冰室寒的眼神变得深邃，“自然状态下，伊裴尔塔尔作为死亡的象征，会在生命过度膨胀时苏醒，通过‘掠夺生命’来恢复平衡。

  这个过程虽然残酷，但本质上是自然调节。

  可三千年前的那次苏醒，被某种外来的‘意志’干预了。”

  “外来意志？”

  小蓝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

  冰室寒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措辞，“冰室家族代代相传的记录中，称那个意志为‘饥渴的阴影’。

  它不属于这个世界，来自时空的裂缝深处。

  它在伊裴尔塔尔即将苏醒时，将自己的‘本质’，一种纯粹的、对一切存在都充满憎恨与吞噬欲望的恶意，注入了伊裴尔塔尔的苏醒过程。”

  “结果就是，苏醒的伊裴尔塔尔不再是自然的死亡调节者，而变成了疯狂的‘灭绝使者’。

  它掠夺生命不再是恢复平衡，而是为了毁灭而毁灭。

  哲尔尼亚斯被迫迎战，双方在霜泣之崖爆发大战。”

  密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冰晶发出的微光在轻轻闪烁。

  雪妖女飘到冰层前，将手掌贴在冰面上，像是在抚摸那对断裂的鹿角。

  它的眼神中，又浮现出那种跨越千年的悲伤。

  “大战持续了七天七夜。”

  冰室寒继续说，“哲尔尼亚斯逐渐意识到，问题不仅在于被污染的伊裴尔塔尔，更在于自身，它那过度膨胀的生命力量，是引来‘饥渴阴影’的诱因，也是污染能成功侵入伊裴尔塔尔的关键。

  要真正终结这扬灾难，它必须做两件事，第一，剥离自己过剩的生命力量，从根本上消除污染源，第二，封印被污染的伊裴尔塔尔，同时，也封印自己。”

  时昊的脑海中，碎片开始拼合，“所以它剥离了角和部分核心，创造了不冻泉作为泄压阀，然后将剩余的自己与被污染的伊裴尔塔尔，一起封印在了霜泣之崖？”

  “不完全对。”

  冰室寒摇头，“它剥离的部分，化作了霜泣之崖顶端的‘不冻泉’，那是纯净生命力的具象，用来维持封印系统的平衡，防止被污染的伊裴尔塔尔彻底疯狂。

  而它自己剩余的部分。”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与被污染的伊裴尔塔尔‘融合’了。”

  小蓝倒抽一口冷气，“融合。”

  “哲尔尼亚斯将自己的意识、权能、以及剩余的所有力量，与伊裴尔塔尔被污染的核心进行了强制融合。”

  冰室寒的手按在冰层上，仿佛能感受到三千年前那扬决绝的仪式，“它要用自己的生命本质作为‘净化滤网’，在封印内部，缓慢地、持续地净化伊裴尔塔尔的污染。

  这个过程需要数千年，而且，哲尔尼亚斯自身也会在这个过程中，逐渐被污染侵蚀。”

  时昊终于明白了，“所以霜泣之崖封印的，不是伊裴尔塔尔，也不是哲尔尼亚斯，而是它们‘融合’后的存在，那个坟墓里，沉睡着既是生命之神又是死亡之神，同时被污染侵蚀的，‘哲尔-伊裴尔’？”

  冰室寒点头，“我们称之为‘平衡之棺’。

  哲尔尼亚斯用自己的牺牲，创造了一个漫长的净化仪式。

  只要封印完好，数千年后，污染终将被净化，伊裴尔塔尔会恢复自然，而哲尔尼亚斯，可能会彻底消散，也可能以某种新的形态重生。”

  “那远古冰雪龙守护的封印是什么？”

  小蓝问。

  “是整个净化系统的‘稳定器’。”

  冰室寒解释，“霜泣之崖的‘平衡之棺’是核心，但不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