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九章 先给自己人一耳光？

  他没有带任何部下，甚至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神力波动，就那么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站在了那十万杀气腾腾的玄甲天兵面前。
  仿佛他面对的，不是旧天庭时代最精锐的杀伐之师，而是一片沉默的、冰冷的墓碑。
  “真武神君，久闻大名。”
  李惊鳞开口了，声音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你执掌天庭兵伐，荡尽三界妖魔，惩恶扬善，乃是旧天庭的秩序之剑。”
  “可你脚下这片土地的冤屈，你看到了吗？”
  真武神君沉默着，握着真武剑的手，青筋暴起。
  他当然看到了。
  那万家灯火组成的星图，每一颗星，都是一个家庭的悲欢，每一缕光，都带着一股不屈的意志。
  这股力量，他无法理解，但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那种最质朴的，对“公道”二字的渴求。
  李惊鳞没有等他回答。
  他只是轻轻一挥手。
  刹那间，一副巨大的，由光影构成的海市蜃楼，清晰无比地，投射在了所有天兵面前的天幕之上。
  画面里，是东海之滨那个宁静的小渔村。
  有神明自云端降临，银甲耀世，神威赫赫。
  有凡人跪地求饶，苦苦哀求，只为活命。
  神明不屑地笑了。
  然后，神罚降下。
  火焰吞噬了茅屋，雷光撕裂了血肉。
  胸口被一脚踩得塌陷下去的男人，至死都圆睁着双眼，想要护住身后的妻女。
  被神光瞬间蒸发了魂魄的女人，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就化为了飞灰。
  最后，画面定格。
  定格在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丫丫的脸上。
  她小小的身体，躺在浸透了父母鲜血的沙土里，那双本该清澈明亮的眼睛里，流淌着两行刺目的血泪。
  她的眼睛，没有闭上。
  就那么直勾勾地，透过光影，死死地盯着天穹之上的真武神君，盯着他身后那十万代表着“天道正义”的天兵。
  仿佛在无声地质问。
  李惊鳞冰冷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天兵的道心之上。
  “告诉我，他们犯了何罪？”
  “要遭此，天罚？”
  真武神君身后的十万天兵，出现了肉眼可见的骚动。
  他们可以无视那篇冰冷的檄文，可以把那当成是乱臣贼子的污蔑。
  但他们无法无视这血淋淋的，真实发生过的一幕。
  他们手中的兵器，是用来斩妖除魔，是用来守护三界秩序的。
  可如果，他们守护的“秩序”，就是要将这样无辜的凡人，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随意地抹杀。
  那他们坚守了一生的“正义”，又算是什么？
  是一场笑话吗？
  “锵——！”
  真武神君猛地拔出了腰间的荡魔神剑。
  剑鸣声清越，强行压下了身后大军的骚动。
  他那张古拙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沉重如山。
  “天帝有令，我为臣子，自当遵从。”
  “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抬起剑，指向李惊鳞。
  “战吧！”
  他代表的，是旧的“秩序”，是刻入骨髓的“忠诚”。哪怕明知这秩序已经腐朽，这忠诚已经扭曲，但他，依旧要用手中的剑，去捍卫它。
  因为，这是他的“道”。
  李惊鳞看着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那目光里，没有敌意，反而带着一丝……怜悯。
  “我与你战，胜之不武。”
  “我要战的，是这条让你盲从的‘规矩’。”
  他说完，不再看真武神君，而是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落在了那三十三重天之上。
  “雷霄。”
  “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你的走狗快顶不住了，不亲自下来吗？”
  话音刚落。
  “轰隆——！！！！！”
  整个混沌虚空，猛地一震！
  一道比天上所有星辰加起来还要刺眼的无尽雷光，如同创世之初的第一道光，蛮横地撕裂了厚重的云层！
  一个身穿九龙帝袍，头戴平天冠，面容威严到极致，周身环绕着三界秩序法则的至高身影，在那雷光之中，缓缓降临。
  新任天帝，雷霄神君！
  他竟然，真的亲自到场了！
  然而，他那双蕴含着整个宇宙雷霆生灭的眼眸，看都没看下方的李惊鳞一眼。
  他的目光，径直落在了手持长剑，严阵以待的真武神君身上。
  一股比周天星斗大阵还要恐怖百倍的帝威，瞬间将真武神君死死锁定。
  一个冰冷到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响彻全场。
  “真武。”
  “你让朕，很失望。”
  雷霄天帝那双蕴含着宇宙雷霆生灭的眼眸，看都没看下方的李惊鳞一眼。他的目光，径直落在了手持长剑，严阵以待的真武神君身上。
  一股比周天星斗大阵还要恐怖百倍的帝威，瞬间将真武神君死死锁定！
  “噗！”
  真武神君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代表着三界至高权柄的力量狠狠砸在了自己的神魂之上，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了一缕金色的神血。
  他可以对抗周天星斗，可以对抗十万天兵，但他无法对抗这股力量的源头——天帝的意志。
  “陛下……”真武神君艰难地抬起头，想要辩解什么。
  “闭嘴！”雷霄天帝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与轻蔑，“朕派你来，是让你荡平此地，不是让你在这里与一个余孽讲道理，更不是让你丢尽神庭的脸面！”
  “连区区凡人的愿力都无法镇压，你这荡魔神君之名，也该摘了！”
  他缓缓抬起手，对着真武神君，随意地凌空一挥。
  “啪——！”
  一声清脆的、响彻了整个战场的耳光声。
  这一巴掌，没有打在真武神君的脸上，却比打在他脸上，还要屈辱万倍！
  只见真武神君身后，那十万玄甲天兵，他们手中的兵器，腰间的令牌，在这一刻，竟齐齐发出一声哀鸣，上面属于“真武”二字的统帅印记，被一股更霸道的力量，硬生生抹去了！
  兵权，被当众剥夺！
  真武神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握着真武剑的手，剧烈地颤抖着，那张古拙的面容上，第一次，流露出了茫然与屈辱。
  他为了捍卫雷霄的“秩序”，不惜赌上自己的道心，与李惊鳞为敌。
  可换来的，却是天帝当着三界的面，最无情、最羞辱的背弃！
  就在这片死寂的、令人窒息的氛围中，一声轻笑，突兀地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