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三章 凡人的智慧

  “老子是他们的保安。”
  这一刻，他的神魂，那片被亿万念头挤压得快要崩溃的“垃圾场”，轰然一震。所有的驳杂、混乱、矛盾，在“守护”这个最核心、最质朴的逻辑下，被强行整合归一。
  如果说之前的李惊鳞，只是一个被动承载着“人间烟火气”的容器。
  那么现在，他就是这片烟火本身。
  嗡——
  他体内的【三界秩序仪】，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宛如宇宙初开般的轰鸣。一道道凡人世界的“规则”，不再是混乱的数据流，而是变成了清晰可见、可以被他随意抽调、组合的“代码模块”。
  【规则载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规则载入：先来后到，排队优先】
  【规则载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李惊鳞感觉自己脑子里的CPU，从单核奔腾，瞬间升级成了量子超算。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那片依旧在与神庭残兵缠斗的混沌魔物浪潮，又瞥了一眼远处那辆白金战车上，脸色已经从贪婪、震惊，彻底化为阴鸷与杀意的天帝。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看透了一切的讥诮。
  “想看戏是吧？想等老子和这堆垃圾拼个两败俱伤，你再来捡漏？”
  “行啊。”
  李惊鳞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那片魔物最密集的区域，轻轻一划。
  “老子今天，就给你们这帮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上一堂最高级的金融课。”
  他的指尖，汇聚起了一点光。
  那光芒，初始只有米粒大小，却在瞬间绽放出了无穷的魅力。它蕴含着晋升的希望，蕴含着强大的力量，蕴含着凌驾于众生之上的诱惑。
  一枚由纯粹的“贪婪”概念，伪装成的“神格碎片”！
  这东西，对神庭的神祇来说，或许能一眼看穿其虚假。
  但对那些由最纯粹的欲望和恶意构成的混沌魔物来说……
  这，就是全世界！
  李惊鳞屈指一弹，那枚璀璨到极致的“神格碎片”，像一颗流星，划过战场，精准地落入了一头体型最为庞大的“嫉妒”魔物体内。
  一瞬间，那头魔物全身爆发出刺眼的光芒，气息以一种不讲道理的方式节节攀升！
  整个魔物浪潮，静止了万分之一秒。
  紧接着，彻底引爆！
  “吼——！！！”
  一头离得最近的“憎恨”魔物，赤红的眼睛里再也没有神庭的敌人，只有那头得到了“天大机缘”的同伴！它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不是冲向神庭军阵，而是调转方向，狠狠一口咬在了那头“嫉妒”魔物的身上！
  凭什么！
  凭什么是你？！
  这个念头，像病毒一样，瞬间传染了所有的混沌魔物。
  它们的诞生，就是为了吞噬和毁灭。而“贪婪”，是所有毁灭欲望中最原始、最强大的一种。
  “我的！！”
  “是我的！！！”
  黑色的浪潮，瞬间内卷成了黑色的漩涡。成千上万的魔物，为了抢夺那枚虚假的“神格碎片”，展开了比之前对付联军时，还要惨烈百倍的自相残杀！
  它们互相撕咬，互相吞噬，用最恶毒的混沌本源攻击自己的同类。整个战场，变成了一场荒诞、血腥、却又效率奇高的……清道夫盛宴。
  神庭众神全都看傻了。
  他们耗费了海量的神力，牺牲了无数的同袍，才勉强挡住的攻势，就这么……被瓦解了？
  被一个……念头？
  “这……这就是他说的‘烟火气’？”一位神将喃喃自语，他看着那些为了一个虚假的东西就打得脑浆迸裂的魔物，忽然觉得，自己脑子里那些关于“房贷”和“KPI”的念头，似乎……也没那么难以理解了。
  天帝的瞳孔，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闲庭信步般，在混乱的魔物战场边缘游走的李惊鳞。
  那个男人，甚至没有再出第二招。
  他就那么看着，像一个点燃了炸药桶引线的顽童，欣赏着自己创造的杰作。他一个人的存在，比他身后那支浴血奋战的神庭舰队，起到的作用还要大！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
  这是在从根源上，否定他天帝，否定整个神庭所坚持的“纯粹秩序”的意义！
  就在这时，异变再起。
  那片孕育了所有混沌魔物的，代表着“吞噬者”本体的无尽黑暗，忽然停止了扩张。
  紧接着，它开始向内收缩。
  所有的黑暗，所有的混沌，所有的恶意，如同被一个无形的黑洞吸引，疯狂地朝着中心那个点塌陷、凝聚！
  一股远超之前任何一次的、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终极恐怖，降临了。
  一个顶天立地的、由最纯粹的黑暗与毁灭构成的巨大黑影，缓缓地，从那片收缩的虚无中，站了起来。
  它有着清晰的人形轮廓，肌肉虬结，充满了力量感。
  它缓缓抬起头，露出了一张脸。
  一张与白金战车上的天帝，有着七分相似，却充满了无尽的暴虐、疯狂与毁灭欲望的脸！
  仿佛是天帝最阴暗、最不可告人的另一面，被具象化，并放大了亿万倍！
  “这……”
  李惊鳞脸上的讥诮，瞬间凝固。
  白金战车上，天帝脸上那极致的阴鸷与杀意，也在同一时刻，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错愕所取代。
  一个荒谬到令神明都感到颤栗的真相，同时在两人的脑海中炸开。
  “吞噬者”……根本不是什么来自域外的敌人！
  它是神庭那运行了无数纪元、不允许半点杂质、压抑了所有负面情绪的“绝对秩序”，所必然会产生的……反作用力！是所有被“秩序”抹除、镇压、否定的“垃圾”，汇聚而成的终极集合体！
  是你自己，创造了我。
  就在天帝因为这个真相而神魂剧震，几乎无法维持自身存在的瞬间。
  那个顶天立地的黑暗巨人，那张与他酷似的脸上，露出一个充满诱惑的、恶魔般的笑容。
  它的声音，不经由空气，不经由神念，而是直接在天帝的本源核心中响起。
  “杀了他。”
  黑暗巨人指向李惊鳞。
  “吞噬他身上那个‘变数’。”
  “然后，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们将成为这宇宙间，唯一的、真正的、完整的……神。”
  那句发自天帝本源核心的恶魔低语，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最隐秘、最黑暗的潘多拉魔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