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六章 你管这叫平衡

  他起初还以为，天帝那老小子是派人来送点技术支持或者风险投资的。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多了。这帮孙子，压根就没把他当盟友，还是把他当成一个需要敲打和管教的野路子。神庭内部对他的态度看来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说完了？”李惊鳞掏了掏耳朵，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隔壁王大妈吃了没。
  那使者一愣显然没料到会是这种反应。
  “你……”
  “我问你说完了没有？”李惊鳞的语调陡然转冷。
  他向前踏出一步身影瞬间出现在半空中，与那金色战车遥遥相对。
  “第一，我干什么轮不到你，也轮不到神庭来指手画脚。”
  “第二，我就是要把我的地盘搞成铁桶一块，谁来都得崩掉一口牙。这就是我的目的听懂了吗？”
  李惊鳞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
  “至于你说的那个什么狗屁平衡”
  他伸手指了指脚下的凡间界又指了指界海的某个方向。
  “混沌那帮杂碎把探针扎进我家，把我的同胞当血食的时候你们的平衡在哪儿？”
  “我那个新收的小弟位面被混沌啃得就剩个渣，马上就要嗝屁的时候，你们所谓上界的统治秩序又在哪儿？”
  “你们他妈的平衡，就是坐在那金銮殿里眼睁睁看着底下无数的位面像是被温水煮的青蛙，一个接一个地烂掉，只要火没烧到你们自己身上就永远岁月静好是吗？”
  李惊鳞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响，一句比一句狠，像一把把淬毒的刀子狠狠捅向那使者，也捅向他背后的整个神庭。
  “你们的平衡就是用我们这些低维位面的尸骨和血泪，堆砌起来的虚伪和平！”
  “我告诉你老子不认！”
  “你这个平衡谁爱守谁守去。老子今天就把话放这儿，我非但不会停我还要继续干，把所有能吞的地盘全吞了建立一个只听我号令的秩序联盟！”
  “挡我者死！”
  最后一个死字出口，一股狂暴带着凡间界亿万生灵烟火气的完全不讲道理的秩序之力冲天而起。
  那股力量并不纯粹，里面混杂着祈愿、贪婪、爱恨、喧嚣，那是一个世界最真实的脉搏。
  那不可一世的金色战车被这股力量一冲，车身上那些完美的秩序符文，竟像是被泼了脏水的白衬衫，发出了刺耳的悲鸣向后倒退了数百米。
  战车上的使者，脸上的傲慢与神圣被骇然与惊恐彻底取代。
  他看着李惊鳞像在看一个疯子，一个彻头彻尾的敢于掀翻整个棋盘的疯子。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李惊鳞说的每一个字，都他妈的是事实。
  最终他只能色厉内荏地丢下一句场面话。
  “你会为你的狂妄付出代价的！神庭绝不会允许你这样无限制地扩张下去！”
  说完他便驾驭着那辆威风不再的战车，狼狈地钻回了那道金色的裂痕之中。
  天空恢复了清明。
  李惊鳞悬在空中冷冷地看着那裂痕消失的地方。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和神庭之间那层薄得像纸一样的盟友关系。
  彻底撕破了。
  那架金灿灿的战车，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回了秩序神庭。
  它不再有来时的威风，车身上那些繁复的秩序符文，光泽暗淡，其中几道核心符文甚至出现了裂痕，那是被凡间界那股子“脏”得不讲道理的烟火气，给硬生生冲出来的内伤。
  使者从战车上跌下来，白金神铠上沾着他自己都说不清的狼狈，那张写满“我即天理”的脸，此刻只剩下惊魂未定和无法置信。
  中央神殿内，几十道神念瞬间聚焦。
  “他……他拒绝了！”使者的声音带着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世界观被当面砸碎的剧烈动摇。“他……他是个疯子！一个彻头彻尾的，敢于玷污秩序的叛逆！”
  他没有添油加醋，只是把李惊鳞的原话，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狗屁平衡。”
  “你们的平衡，就是用我们这些低维位面的尸骨和血泪，堆砌起来的虚伪和平！”
  “挡我者死！”
  每一个字，都在这片恒古不变的、冰冷的殿堂里，引发了剧烈的回响。
  尤其是当使者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调，描述了李惊鳞那匪夷所思的“位面兼并”能力后，整个神殿，炸了。
  “这是亵渎！是窃取创世权柄的重罪！”一道苍老而暴怒的神念，化作实质的雷霆，在大殿中轰鸣。“他不是在守护秩序，他是在创造一个属于他自己的、新的秩序！这是分裂！这是对神庭最高统治权的公然挑战！”
  “必须铲除！趁他羽翼未丰，必须动用‘天罚’，将他连同他那个污浊的凡间界，一并从概念上抹除！”另一道更加阴冷的神念附和道，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这些，都是神庭里最古老、最固执的那一批存在。
  他们或许早已被混沌侵蚀，或许只是单纯的傲慢到了骨子里。
  他们无法接受，一个从泥腿子里爬出来的家伙，敢于挑战他们维护了无数纪元的“体面”。
  “铲除？说得轻巧。”一个相对年轻，气息却同样深沉的神祇冷冷地开口。“用什么铲除？用你们这些连神殿大门都几万年没出去过的老爷们，去跟他拼命吗？”
  “别忘了，他能单枪匹马，干掉一个混沌魔将。你们谁有把握，能在不引爆自己神格的情况下，做到这一点？”
  “而且，他不是在毁灭位面，他是在‘吞并’，是在‘治愈’！他把一个快死的病人，变成了自己的一部分，还顺手增强了自己。这套玩法，你们谁见过？谁懂？”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那些叫嚣的怒火上。
  是啊，不懂。
  他们就像一群用惯了算盘的老账房，突然看到一个小子拿着个叫‘量子计算机’的玩意儿，直接把整个账本给重写了。
  他们除了震惊和愤怒，根本无法理解这东西的原理。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问题，”那个年轻神祇继续说道，“这就像，我们所有人都在玩一个叫‘宇宙围棋’的游戏，结果那小子掀了棋盘，跟我们说，他要玩的是‘文明：飞升’。他压根就没想在我们的规则里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