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一章 开局一个村，全靠我来救

  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被一头怪物扑倒，绝望的哭喊声戛然而止。一个年迈的战士用身体护住身后的少年，被数头怪物分食，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这幅场景，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进了李惊鳞的记忆深处。他想起了凡间界，想起了那些曾经被混沌魔神当成血食和玩物的同胞。一股暴戾的怒火，从他神魂最深处，轰然引爆。
  他没有降落地面，甚至没有现出完整的身形。只是一个念头。
  一个“这些东西，都该死”的念头。
  下一刻，一道金色的光，从那片灰蒙蒙的天穹之上，骤然降下。那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净化的威严。
  所有被那金光笼罩的混沌生物，动作瞬间凝固。它们混乱的思维中第一次出现了一种无法理解的情绪——恐惧。它们身上那股暴虐、混乱的气息，像是遇到了天敌，发出了无声的、凄厉的尖啸。紧接着，它们的身体，从内到外，开始崩解、消散。不是化为血肉，而是直接被还原成了最基础的、狂乱的混沌能量，然后，在那金色的秩序之光下，被彻底蒸发、抹除。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围攻村落的数百头怪物，就这么干干净净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仿佛它们从来没有存在过。
  村落里，幸存的生灵们呆住了。他们握着武器，满身血污，愣愣地看着村外那片空空如也的土地，又抬起头，敬畏地望着那片还未完全散去的金色天光。他们的脸上，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有面对未知伟力的、最原始的恐惧和茫然。一个满脸是灰的小孩子，怔怔地抬起手，指着天空。
  李惊鳞悬浮于云层之上，俯瞰着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还有那些瑟瑟发抖的幸存者。他胸中那股暴怒，缓缓平息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沉重的情绪。杀光这些低阶的杂碎，很简单。但要拯救这个正在死去的位面，却远非如此。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要想把这里，变成对抗混沌的前哨，变成他自己的力量延伸，他就必须从零开始。他需要建立信任，播撒秩序的种子，让这些绝望的生灵明白，除了混沌的毁灭，还有另一种选择。
  这差事，比在神庭跟那帮老狐狸勾心斗角，要麻烦得多。
  但也……有趣得多。
  他看着底下那群连像样的房子都没有的幸存者，再想想自己刚刚拒绝的神庭“投资”，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好家伙，前脚还在跟天帝掰扯宇宙格局，后脚就得考虑怎么帮这个村子加固篱笆了。
  这算什么？开局一个村，装备全靠捡，想当救世主，还得先兼职村长。
  他落在村落残破的栅栏外。
  身上那件金灿灿的甲胄，裂纹遍布，光泽黯淡，活像刚从哪个古墓里刨出来的陪葬品。
  那些幸存者，刚刚从怪物的爪牙下捡回一条命，神经还绷得跟快断的弓弦似的，他这一落地，瞬间就都给点着了。
  一阵鬼哭狼嚎的警告，夹杂着武器挥舞的破风声，全都冲着他来了。
  李惊鳞鸟都没鸟那些哆哆嗦嗦对准自己的长矛和石斧。
  他踱步到村口，那片被混沌能量污染得最厉害的地界。
  黑色的黏液还在冒着泡，散发着一股子烂肉混着铁锈的馊味。
  他抬起手，对着那片烂地，虚虚一抓。
  接下来的场面，就有点不讲道理了。
  黑色的黏液倒卷着缩回土里，扭曲的石头自己拧了回来，龟裂的大地合拢了，连道疤都没留下。
  紧跟着，一抹绿得扎眼的新芽，就那么硬生生地从灰败的泥土里顶了出来。
  这一手，比刚才天上降下的金光更吓人。
  毁灭他们见过，天天都在见。
  可这种凭空造物的生机，他们没见过。
  所有警告声都卡在了喉咙里。
  一个拄着木杖，满脸油彩的老头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他看着李惊鳞，又看看那株嫩芽，嘴唇哆嗦了半天，用一种古怪的、嘶哑的调子，说了一长串话。
  李惊鳞听不懂他在念叨什么，但那股子绝望里掺着点最后一搏的劲儿，倒是听明白了。
  一道念头，不温和，也不神圣，就那么直愣愣地，甚至有点粗暴地，砸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脑子里。
  “那玩意儿，还会再来。”
  “我能弄死它们，也能让这地长出东西。”
  “想活命，就听我的。”
  三句话，简单粗暴。
  老祭司浑浊的瞳孔里映着那抹新绿，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先是茫然，然后是震惊，最后，是某种被点燃的、微弱的火苗。
  他手里的木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这位在绝望中带领着族人挣扎了不知多久的老者，用一种豁出去了的架势，朝着李惊鳞的方向，直挺挺地跪了下去，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他这一跪，身后那些幸存者才像是从梦里醒过来，面面相觑，手里还攥着武器，显然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老祭司没有抬头，只是用那嘶哑的、颤抖的意念，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我们……该怎么做？”
  李惊鳞对那些黑压压跪倒一片的生灵，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需要的是炮灰和韭菜，不是一群只会磕头的应声虫。
  他径直走到村落中央，脚下是混着血浆的烂泥地，黏糊糊的，散发着一股子酸腐气。
  他伸出手，掌心向下，【三界秩序仪】的气息被催动。一枚枚闻所未闻的金色符文，像是活过来一样，从他指缝间钻出，自行在地上烙下痕迹。
  符文首尾衔接，眨眼间便勾勒出一个繁复的、让这个位面的土著完全无法理解的法阵。
  “光靠我一个人，你们活不过明天早上。”
  那道念头冷冰冰的，没什么感情，直接在所有幸存者脑子里响起。
  “想活命，就得有自己的规矩，有能捅死那些怪物的家伙事儿。”
  说完，他将手掌重重按在了法阵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