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一章 攻防战

  被动防御，从一开始就是条死路。
  他必须反击。必须找到一个办法，把拳头从自家院子里伸出去，狠狠地捣在那个藏在漩涡后面的王八蛋的脸上。
  “青玄！”巨人的声音在青玄仙君识海中响起，简短而急促，“看好那帮刚上岗的小崽子，别让他们神力接岔了气！”
  “神君放心！”青玄仙君咬牙应道，神力鼓荡，稳住一片区域的法则网络。
  李惊鳞不再言语，心神沉入【三界秩序仪】的核心。他脑子飞速转动，这混沌就像无穷无尽的垃圾数据流攻击，想靠防火墙硬扛，那是傻子才干的事。必须找到它的源头IP，然后一记病毒给他发回去！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型。
  他猛地收回了灌注在壁垒裂口处的九成秩序之力！
  那道刚刚被金光勉强糊住的裂口，瞬间失去了支撑，如同大坝决堤！外头的混沌触手仿佛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拥而入，疯狂地朝着凡间界内部涌来！
  “神君！”青玄仙君骇然。
  就在那些触手即将撕开内层空间屏障的刹那，李惊鳞眼中凶光毕露。
  “就是现在！”
  那收回的九成秩序之力，没有重新去堵门，而是被他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凝聚成了一根细到极致的金色长针。这根针上，没有丝毫能量波动，因为它本身，就是一条新生的，蛮不讲理的“规则”。
  规则内容只有一条：绝对穿透。
  “给老子……滚回去！”
  金色巨人抬手，那根代表着“绝对穿透”的法则之针，脱手而出。它没有攻击那些已经冲进来的触手，而是逆着洪流，以一种无视了空间与能量阻隔的方式，一头扎进了那灰败漩涡的最深处！
  那太古神战的记忆碎片，此刻不再是遥远的影像，它成了一种烙进骨髓的本能。在那片废墟宇宙中，他，或者说那个金色的“他”，根本没去修补什么被撕裂的位面壁垒。他妈的，他就是那把撕裂混沌的剑！
  防守？简直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拿什么去防守一片想要吞噬一切的饥饿？拿你家的米缸去填宇宙的黑洞吗？这念头让他浑身发冷，不是恐惧，是骤然醒悟后的刺骨寒意。
  他，李惊鳞，此刻所化的金色巨人，不再是单纯将力量灌注进那片摇摇欲坠的天幕。不，他开始抽离。
  他将那股纯粹的、用来加固壁垒的秩序之力，像抽丝剥茧一般，一丝丝地从那场无望的拉锯战中撤回。每一分力量的撤离，都让那道壁垒的裂口扩大一分，外泄的混沌气息甚至让青玄仙君的神体表面都浮现出细微的灰败斑点。
  “神君！万万不可！”青玄仙君的神念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惊骇传来。
  李惊鳞没有理会。他正忙着。
  他正在凝聚。
  他将整个凡间界汇聚而来的力量——那不仅仅是能量，更是东岳山神的磐石之心，是长江河伯的奔流之怒，是望山县学子笔下的浩然正气，是田间老农祈盼丰收的一点执念，是襁褓中婴儿对母亲怀抱的无垢信赖——所有这一切代表着“存在”、“希望”与“延续”的意志，被他以一种野蛮到极致的方式，压缩，再压缩！
  他体内的【三界秩序仪】，不再是发出警告，而是在高唱一首由法则构成的，没有曲调却雄浑无比的战歌。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都被揉捏成了一点。那是一点金色的光，起初只有针尖大小，却比穹顶的混沌漩涡还要沉重。那光芒里，没有毁灭性的能量，没有灼热的温度，有的，只是对“混乱”的绝对否定，是对“熵增”的终极叛逆。它本身，就是凡间界对“活着”这两个字，最声嘶力竭的咆哮。
  这玩意儿能行吗？这问题在他脑子里只存在了零点零一秒。因为没得选。这感觉，糟糕透了，比上次过年回家，七大姑八大姨围着问他什么时候结婚生孩子的感觉还要糟糕。
  那金色巨人，那张属于李惊鳞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的、近乎癫狂的笑意。
  “……破！”
  怒吼声甚至没有传出，便已化作了行动本身。
  那一点极致的金色光芒，被他狠狠地，从巨人的眉心，射了出去！
  它不是飞。
  它是抵达。
  在射出的瞬间，它便已贯穿了那片正在疯狂涌入的黑色触手之海，无视了空间的距离与能量的阻隔，直接扎进了那灰败漩涡的最深处，那个混沌力量喷涌而出的源头。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瞬。
  而后——
  “嘶——！！！”
  一声无法被听见的、却足以撕裂神魂的惨叫，从漩涡的核心爆发。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纯粹的、充满了痛苦与不可思议的意志波动。
  那道金光，就像是一滴投入滚油中的清水，不，它更像是一段被强行注入古老、封闭系统里的、无法兼容的全新代码，瞬间引发了整个混沌系统的连锁性崩溃！
  所有探入凡间界的黑色触手，仿佛被抽干了水分的藤蔓，在同一时刻僵直、枯萎、然后化作最微不足道的黑色尘埃，簌簌而落。
  天空之上，那个巨大而恐怖的灰败漩涡，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剧烈地收缩、扭曲，所有混乱的能量都在向内坍塌，仿佛在极力想要排出那一点金色的“剧毒”。最终，它在一阵无声的剧烈痉挛后，不甘地、缓缓地消弭于无形。
  天，又蓝了回来。
  西域戈壁的风，吹散了最后一丝腐臭，阳光重新洒落，带着久违的暖意。
  位面壁垒上那道狰狞的伤口，在秩序之力的自动修复下，缓缓愈合。
  入侵，被击退了。
  整个凡间界，从神祇到凡人，都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唯有李惊鳞，那尊金色的巨人缓缓消散，重新恢复了凡人的身形，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感受着体内潮水般退去的、属于整个世界的力量。他脸上没有半分喜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以及平静之下，那正在酝酿的、更大的风暴。
  他知道，刚才那一击，不是终结。
  那只是他对着黑暗的森林，放了一支最响亮的穿云箭，告诉那个藏在林子里的“吞噬者”——我在这儿，有种，就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