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四章 神庭的震慑

  神君“律”脸上不见半分恼怒，反倒真就那么微微躬了躬身子，姿态放得极低：“李神君言重了。在下‘律’，奉天帝陛下钧旨，特为两界和平而来，与神君好生商议。”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卷泛着柔和金光的卷轴，双手捧着，递了过去：“此乃我神庭天帝陛下亲笔所拟‘位面友好协议草案’，还请李神君过目。”
  “位面友好协议？”李惊鳞接过那卷轴，在手里掂了掂，脸上的表情有点古怪，“你们神庭，还会整这玩意儿？”
  神君“律”一本正经：“李神君，先前神庭与贵界之间，确有诸多不快，皆因误会而起。天帝陛下已然明了，贵界秩序之独特与强大，远非神庭所能随意干涉。”
  “因此，天帝陛下深盼，能与李神君所执掌的凡间界，缔结正式友邦之谊，互认位面主权，平等相待。并在双方均认可的领域，譬如情报互通、异界灾劫共同防御等事宜上，通力合作。”
  他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恳切，态度那叫一个恭敬，跟先前那些鼻孔朝天的神庭使者，简直判若两人。
  李惊鳞展开卷轴，神念往上一扫，里头的条条款款倒是写得花团锦簇，什么互相尊重啦，互不侵犯啦，共同发展啦，好话说了个遍。
  他心里头冷笑一声。
  这帮孙子，前倨后恭，翻脸比翻书都快。
  挨了打，就知道什么是“道理”了？
  不过，对方既然把姿态摆得这么低，李惊鳞倒也不介意听听他们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毕竟，老这么打打杀杀的，也不是个事儿。
  “合作？”李惊鳞“啪”一声合上卷轴，眼神跟刀子似的刮过神君“律”，“听着倒像那么回事儿。可我凭什么信你们？黄鼠狼给鸡拜年——安的什么心？”
  他那眼神，锐利得能穿透人心。
  神君“律”却依旧从容：“李神君的顾虑，‘律’感同身受。神庭之诚意，非片言只语所能尽述。天帝陛下已降下旨意，撤回所有针对贵界的观察哨与探查力量。并且，神庭愿先行开放部分非核心区域的星图情报，以示建立互信之初步诚意。”
  李惊鳞摸了摸下巴，没立刻搭腔。
  对方这次，确实是把腰弯下来了，甚至还主动扔了点甜头出来。
  但他心里那根弦，依旧绷得紧紧的。
  神庭这种庞然大物，突然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背后要是没点深层次的算计，打死他都不信。
  李惊鳞捏着那卷金光闪闪的“位面友好协议草案”，像是捏着一块烫手的山芋，又像是在掂量一包来路不明的炸药。
  他将卷轴在掌心轻轻拍打着，目光在神君“律”那张看似温和无害的脸上来回逡巡。
  “星图情报？听着倒是不错。”李惊鳞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这小庙，可容不下大佛。你们神庭家大业大，随便漏点指甲缝里的东西，都够我这凡间界喝一壶的。这‘友好’的代价，可别太大了。”
  神君“律”微微躬身，态度依旧谦和：“李神君请放心。神庭此次前来，是带着十足的诚意。天帝陛下深知，任何关系的长久，都建立在平等互利的基础之上。这协议草案，便是神庭诚意的体现。”
  他顿了顿，开始详细阐述那份草案的核心内容：“首先，神庭承诺，绝不干涉贵界内部一切事务，充分尊重贵界之独立主权。李神君所建立的秩序，神庭予以承认并尊重。”
  “其次，神庭希望与贵界建立正式的贸易往来。贵界物产独特，灵气充裕，而神庭亦有不少贵界所需之物，譬如精炼神材，或是某些特殊功法的修炼心得。互通有无，对双方皆有裨益。”
  “再者，便是信息共享。宇宙广阔，危机四伏。神庭愿意与贵界共享部分关于已知宇宙势力分布、以及潜在威胁，如混沌侵蚀等非核心情报，共同应对可能出现的危机。”
  神君“律”侃侃而谈，条条框框说得清楚明白，听上去确实是充满了善意。
  旁边的青玄仙君和京都城隍听着，脸上都露出了几分意动。若真能如此，对凡间界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好事。
  李惊鳞却没急着表态，他只是用指节轻轻叩击着桌面，眼神幽深。
  【三界秩序仪】所化的虚幻光幕，此刻正在他识海中飞速闪烁，将那份协议草案的每一个字，每一条潜在的含义，都拆解得清清楚楚。
  “听起来，倒都是些惠而不费的好话。”李惊鳞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过，据我所知，天底下可没有白吃的午餐。神君大人，这协议里，是不是还有些……没摆在桌面上的‘附加条款’啊？”
  神君“律”面色不变，依旧温和：“李神君明鉴。为表诚意，也为方便日后双方友好交流，协议中确实提及，希望贵界能开放几处特定的、非核心区域的空间节点，允许神庭的商贸使团或文化交流团，在获得贵界许可的前提下，进行‘友好访问’。”
  “友好访问？”李惊鳞眉毛一挑，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弄，“神君大人，您这话说得可真够艺术的。这‘友好访问’，跟我家后院不设防，任由邻居随时进来溜达溜达，有区别吗？”
  他拿起那卷轴，轻轻一抖：“开放空间节点？万一来的不是商队，是你们神庭的先头部队呢？这‘许可’二字，到时候还不是你们一句话的事？”
  神君“律”连忙解释：“李神君误会了。所有访问，都必须事先通报，并获得贵界明确批准。神庭绝无他意，只是希望……”
  “希望什么？”李惊鳞打断他，眼神陡然锐利起来，“希望在我凡间界安插几个眼线，还是希望摸清我这的底细，好为下一次‘强拆’做准备？”
  他霍然起身，走到神君“律”面前，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神君大人，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李惊鳞虽然只是个凡间界的土包子神，但也知道什么叫‘主权’，什么叫‘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