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一章 查探京都

  他发现，这京都的凡人，生活似乎也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光鲜亮丽。许多寻常百姓面带菜色，眼神中透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愁苦与麻木，街边墙角乞讨的老弱病残，也远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
  而且，此地的香火之力，也显得有些驳杂不堪，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微弱。这与皇朝京都，龙气汇聚之地，万民景仰之所的地位，极不相称。
  这可就奇了怪了。按理说，京都之地，天子脚下，神道信仰本该是最为鼎盛才对。莫非…这其中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猫腻？
  这天傍晚，夕阳西下，残阳如血。李惊鳞独自一人，信步溜达到一处人迹罕至，墙倒屋塌的破败巷弄。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在斑驳的墙壁上拉得老长。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巷子最深处的角落里，一个蜷缩着身子，衣衫褴褛得如同破布条，浑身散发着一股刺鼻馊臭味的老乞丐。那老乞丐，看似与寻常乞丐无异，但李惊鳞的【根源解析】却敏锐地捕捉到，从他那枯瘦如柴的身体内，竟然散发着点点，极其微弱，却又纯粹得惊人的“根源”气息！那气息，虽然细若游丝，却带着一种返璞归真的意味。
  李惊鳞脚步猛地一顿，心头如同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猛地一跳。
  这老乞丐…难道是什么游戏红尘的隐世高人，或者…是什么与“通天台”相关的关键线索？
  他娘的，这京都，真是处处透着古怪，藏龙卧虎，稍不留神就可能踩到雷。
  夜色，很快就如同巨大的墨色幕布，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京都。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如同洒落在黑丝绒上的碎钻。
  李惊鳞回到客栈房间，黄大仙还没回来，也不知这货又钻到哪个耗子洞里去打探消息了。
  他坐在窗边，看着窗外那一片明明灭灭的灯火，心思却飘到了别处。
  “这京都的城隍庙，不知道是个什么光景？”他摸了摸下巴，暗自琢磨。临江府那个小小的城隍庙，都能牵扯出“升神祭典”那等惊天阴谋。这京都的城隍，作为皇朝都城的守护神，其地位之尊崇，权柄之浩大，远非临江府城隍可比，他的庙宇，会不会也跟那个“升神祭典”的后续，或者那个神秘的“通天台”，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牵扯？
  要不…今晚就去探探路？
  这念头一旦在心底生根发芽，便如同燎原的野火，再也按捺不住。
  他娘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瞻前顾后，畏首畏尾，那不是他李惊鳞的风格！
  京都城南，鱼龙混杂的“下九流”坊市，随便客栈隔壁，有家“胡乱茶馆”。说它胡乱，倒也不冤枉，几张油腻的破桌子，配上缺口掉漆的长条凳，便是全部家当。茶水更是寡淡得能照见人影，偏偏生意却比隔壁客栈红火，三教九流汇聚于此，吐沫横飞，交换着不知真假的小道消息。
  李惊鳞拣了个临街的“雅座”，说雅座都是抬举它，不过是拿几块歪歪扭扭的旧木板子隔出来的小单间，窗户纸破了洞，又用颜色各异的纸片糊了好几层，透进来的光线都带着一股子陈年油烟的浑浊味儿。
  “老…老爷，咱们…咱们接下来，是直接摸去那什么…通天台？”黄大仙捧着个缺了口的粗瓷茶碗，小心翼翼地嘬了一小口，那茶水滋味，还不如它在望山县山洞里自己采的露水。它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个不停，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动了邻桌某个抠脚大汉。
  它现在对李惊鳞，那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外加一百八十度托马斯全旋式跪拜。这京都，它以前光听名字腿肚子就转筋，现在跟着这位爷，居然真就大摇大摆地混进来了！虽然过程猥琐了点，但那也是进来了啊！
  李惊鳞没搭理它那副没出息的样儿，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桌面，眼神透过那层油腻的窗户纸，漫不经心地扫过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脑子里却在飞快盘算。
  通天台？直接去？那跟光着屁股闯狼窝有什么区别？那地方，用脚后跟想都知道，肯定是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恐怕连只苍蝇飞进去都得先验明正身，查查是公是母。
  “不急。”他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情绪，“先看看这京都的水，到底有多深。你这几天，耳朵放尖点，多听听，尤其是关于摘星阁和皇城司的动静，还有…那个通天台。”
  他娘的，这地方，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上次在黑风洞底下那个深不见底的寒潭，表面瞧着波澜不惊，底下指不定藏着什么活了几千年，专吃人不吐骨头的老妖。
  就在这时！
  一股子若有若无，却又让他熟悉到骨子里的气息，如同最轻柔的羽毛，悄无声息地从街面上飘了过来，精准地钻入他的鼻息。
  李惊鳞端着茶碗的手，猛地一顿！
  他“唰”地一下抬起头，目光骤然锐利，仿佛两道实质的冷电，穿透那层油腻的窗户纸，死死盯住了街对面！
  我操！
  他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手里的破茶碗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轻微“咔嚓”声，险些被他生生捏碎！
  街对面，一行人正簇拥着一个身着月白色道袍，面容俊朗，气质飘逸出尘，瞧着仙风道骨的中年道人，缓步而行。
  那道人，不是别人，正是他娘的巡查殿殿主，青玄仙君！
  这老狐狸，怎么会在这儿？！
  而且，看他身边那几个亦步亦趋，满脸谄媚陪同的家伙，一个个锦衣华服，气度不凡，腰间挂着的玉佩令牌，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隐隐透着皇城司和某些京都大世家的特有徽记。
  这老小子，在京都，混得他娘的可以啊！如鱼得水，左右逢源！
  青玄仙君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那双深邃如星空，仿佛能洞察世间一切虚妄的眸子，不经意间，朝着李惊鳞所在的茶馆方向，轻轻一瞥。
  那眼神，淡漠，平静，却又带着一股子穿透人心的锐利，仿佛能将人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李惊鳞心头猛地一抽，一股冰冷的寒气从脚底板“嗖”地一下直冲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