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 审判规则

  李惊鳞愣住了。这和他想的好像有些不一样？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高堂上的威严之声落下，殿堂两侧那十道被黑雾包裹的身影动了。它们迈着死板划一的步伐向李惊鳞走来，每一步都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一股无形力量瞬间锁住李惊鳞四肢百骸。体内神力被冻结，运转艰难。他想抬手，手臂却沉重得无法抬起。
  “掌心雷！”他心中低喝。
  掌心只闪过一丝微弱电弧便熄灭。弄浪、火球术、长虹贯日，所有主动攻击和位移神通都石沉大海。
  “都被压制了。”李惊鳞心沉下去。
  他转向辅助和感知类神通。“灵犀！”虽无明显异象，一股微弱波动却从体内散开，触碰周围环境。
  他集中精神回想观星带来的直觉。在灵犀微弱感知中，李惊鳞看到了不同寻常的东西。逼近的鬼影和整个殿堂非实体存在，更像某种能量或意念构建的虚幻产物。它们力量非来源于自身，而与某种概念紧密相连。
  李惊鳞忍着束缚感，看向头顶那些罪状文字。
  “私杀摘星阁敕封正神山魈，罪一。”
  “蛊惑凡人，窃取香火，罪二。”
  “残杀无辜，炼制傀儡，罪三。”
  “意图颠覆神道秩序，罪四。”
  有些确实与他相关，如杀山魈和发展信徒。但“残杀无辜，炼制傀儡”明显是邪傀所为，“颠覆神道秩序”更是无稽之谈。
  “罪状被扭曲了。”
  他想起观星时看到的鬼蜮场景，以及老鬼试图诱导宋五收集万灵之血的行为。老鬼想利用他的信徒达成某种目的。眼前的审判同样扭曲虚假。
  再次运用灵犀，他试图感知这些罪状文字、鬼影及整个殿堂的力量来源。微弱感知反馈让他心震动。这些虚幻存在的力量，来源于对“审判”概念的扭曲应用，以及被困者的“认可”。
  “认可？”
  他之前保持沉默，认为任何辩驳都是徒劳。但如果这鬼蜮规则基于“扭曲的审判”和被困者的“认可”运作，那么他的沉默很可能被判定为“默认”或“无力辩驳”，变相“认可”了。
  高堂上人影说“准你开口辩驳”看似大度，实则陷阱。无论辩驳还是沉默，只要按照规则行事，就等于进入了它的逻辑框架，变相“认可”了这个审判的存在和权威。
  真正破局点，不在于证明自己清白，而在于从根本上驳斥或拒绝接受这个审判逻辑！
  “原来如此。”李惊鳞眼神锐利起来，不再挣扎于束缚，而是集中全部心神。
  他要开口。不是辩驳罪状，而是挑战这虚假的审判规则。
  “你这审判，从一开始就是假的。”李惊鳞声音在殿堂中响起，充满不容置疑的坚定。
  “荒谬！”
  他冷眼扫过两侧逼近的鬼影，最终盯住高堂上那模糊威严的身影。
  “你们这些虚假投影，也配审判本座？”
  十道鬼影齐齐停住，身上黑雾翻滚不安。悬在李惊鳞头顶的罪状文字明灭不定，摇摇欲坠。
  “放肆！”
  高堂上的巨影低吼，威压陡增，山峦般碾向李惊鳞，试图彻底粉碎他。
  “区区亡魂，敢出言不逊！”
  束缚力量骤然加强，李惊鳞闷哼一声，身躯下沉，骨骼呻吟。但他眼中锐利更甚。
  他顶着这股几乎撕裂神魂的压力再次开口，声音洪亮。
  “本座斩杀为祸乡里的山魈，庇佑一方村民，何罪之有？”
  “本座诛灭草菅人命的邪傀，拨乱反正，又何罪之有？”
  “尔等不过依附鬼蜮邪气而生的虚妄之物，扭曲黑白，混淆是非，才是真正的罪恶！”
  每句话都刺向虚假殿堂根基。殿堂梁柱震颤，墙壁裂痕密布，这意念规则构筑的空间承受着巨大冲击。
  “住口！”
  老鬼声音不再伪装高傲，惊怒从四面八方传来。
  “你敢质疑审判？！这是鬼蜮规则！你无法违抗！进入此地，就必须接受审判！”
  “规则？”
  李惊鳞捕捉到关键词，结合灵犀神通感知，彻底明白了。鬼蜮核心并非审判本身，而是建立在被困者对“审判”的“承认”上。辩驳或沉默都是圈套，唯有否定审判合法性才能动摇根基。
  “你的规则，在本座眼中，一文不值！”
  他不再试催动被压制的主动神通，而是调动体内未被冻结的神力。这股力量与灵犀、血纸人同源，本质更加纯粹。微弱却坚韧，黑暗中的星火，被强行聚于指尖。
  他盯住高堂上那最庞大、最强却最虚假的巨影。那里必是“审判”幻境核心，老鬼扭曲规则力量的汇点。
  “你的审判是假的！”
  李惊鳞声音凝聚全部意志与神力，震荡殿堂。
  “你的存在，更是假的！”
  “破！”
  最后一字出口，指尖星火爆发，射出锋锐光芒，无视空间距离，直刺高堂巨影！
  轰！
  整个殿堂猛烈摇晃，仿佛末日降临。高堂巨影发出凄厉非人惨叫，构成身躯的黑雾剧烈翻腾扭曲，寸寸瓦解！
  轰隆隆！
  高堂巨影瓦解，虚假殿堂瞬间崩塌，震颤不止。梁柱坍塌，墙壁碎裂，黑雾像退潮般急速四散。
  逼近李惊鳞的鬼影在巨影破碎瞬间发出无声哀嚎，身形扭曲成缕缕青烟消散无踪。
  束缚李惊鳞的力量骤然松开，体内冻结的神力重新流动，虽然还有些滞涩，但已不再完全无法调动。
  黑雾散尽，鬼蜮更深层的景象显露出来——一片扭曲混乱的空间，破碎殿堂残骸悬浮其中，周围黑暗不断翻滚，随时可能彻底崩溃。
  混乱中心，一道身影踉踉跄跄显现，老鬼不再藏头露尾，露出了介于虚实之间的鬼仙形态，脸上布满狰狞与难以置信。
  “你…怎么可能破掉我的鬼蜮？！”老鬼死盯李惊鳞，声音尖利刺耳，“这不可能！我的审判规则…”
  李惊鳞冷哼一声，没给对方喘息机会。
  趁你病，要你命！
  主动神通压制虽未完全解除，但随着鬼蜮核心崩塌，限制正飞速减弱。
  他抬手运转神力。
  “长虹贯日！”
  嗡！
  剑芒凭空凝聚，光芒虽比现实中黯淡，但锋锐之气不减。
  剑芒破开混乱气流，直斩老鬼虚幻身形。
  嗤啦！
  老鬼身形被剑芒划过，黑烟四起，痛哼一声，身形更加虚幻。
  “啊！该死！”老鬼怒吼，双手疯狂挥舞，试图调动残余鬼蜮力量重塑审判殿堂，或把李惊鳞拖入更深幻境绝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