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你看我像是什么？

  “大半夜谁会来这望山湖？”
  李惊鳞心中嘀咕。
  他连忙化作一道流光遁入望山湖底，一动不动地观察着岸上的风吹草动。
  只见一道矫健的黑影从灌木丛中窜出，随后趴在湖边就开始吃贡品里的煎鱼。
  “我说是什么，原来是一只黄皮子。”
  李惊鳞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但和寻常的黄皮子不同，这一只身上竟散发着淡淡的妖气，应该是刚刚修得灵智的小妖。
  黄皮子这玩意儿生性聪明，只要是有修行之意，绝大多数都能够修成正果。
  在东北一带，黄大仙可是四大梁之一，家喻户晓，地位十分崇高，只可惜在如今这个世道，山野精怪想成仙无异于登天。
  这黄皮子十有八九是闭关太久，饿得不行了，趴在湖边一条接一条地吃，见煎鱼数量不少，它竟挑剔了起来，只吃鱼身子，头尾直接扔掉。
  李惊鳞：？？？？
  几个意思，吃我的贡品就算了，你还挑三拣四起来了？
  看样子这黄皮子并不知晓这望山湖中有李惊鳞的存在，不过这也正常，李惊鳞也穿越过来不久，又不是正神，这附近的精怪自然不会知晓。
  李惊鳞不打算让这黄皮子白吃，准备略施惩戒，说不定还能从他口中问出一些自己想要的情报。
  下一秒，李惊鳞分出一缕神念，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居民，装作正好从湖边路过。
  正好撞见这黄皮子吃的肚皮溜圆，准备离开。
  一人一华黄皮子四目相对。
  这黄皮子丝毫不怕，反倒是缓缓走到了李惊鳞的身前，缓缓直起了身子，冲着李惊鳞作了一揖，下一秒竟开口说话道：
  “你看我是像人还是像神？”
  李惊鳞心中偷笑，这黄皮子讨封居然讨到自己头上了。
  李惊鳞嘿嘿一笑，没有回答。
  那黄皮子仍不死心，又重复问了一句：“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我说啊，你啥都不像，你像一头猪。”李惊鳞一本正经道。
  黄皮子闻言，表情瞬间阴沉下去，原本圆溜溜的眼珠子竖成一条缝，死死盯着李惊鳞。
  “不长眼的东西，居然敢坏本仙的大事，看我不弄死你！”
  黄皮子顿时怒了，张舞着爪子就要朝李惊鳞抓来。
  李惊鳞连忙后退，随后解释道：“你这黄皮子怎么不讲道理，我说的是真的啊，不信你去湖面照照镜子！”
  黄皮子见李惊鳞满脸笃定，自己也楞了一下。
  他将信将疑地走到湖边，朝湖面望去，平静的湖水泛起阵阵涟漪，随后凝聚成一抹平静的镜面，折射出一张肥头大耳的猪脸。
  黄皮子吓得一屁股直接坐到了地上，满脸惊恐。
  随即它突然感觉到一股莫名心悸的气息不断朝自己后背靠近，它猛地扭头，就见李惊鳞一脸坏笑地看着它。
  “那你看我像什么？”
  说罢，李惊鳞直接现出真身，数米高的金色光影拔地而起，周身还散发着极为浑厚的道韵。
  整个望山湖也随即掀起波浪，声势震撼。
  黄皮子也是修了道的，岂会看不出李惊鳞的实力，如果它算得道的话，李惊鳞已经是成神了！
  这二者可谓是天差地别！
  黄皮子一时间全身僵硬，毛发竖立，刚刚咽下肚子的煎鱼顿时不香了，它想破脑子也想不明白怎么会在这望山湖碰到一尊正儿八经的神仙啊！
  难不成他便是这望山湖的湖神？
  那它刚才把湖边的贡品炫了个一干二净……
  黄皮子心里唯有二字。
  完辣！
  但它心里也纳闷，这望山湖不是无神之地吗，何时出了一位神明的？
  要知道，偷吃贡品对神仙而言乃是大不敬，黄皮子一阵思想工作后，咬了咬牙。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它铆足了劲就要朝树林里窜去，可区区得道精怪又怎会是神明的对手，就算李惊鳞只是一名没有编制的野神，但五百年的修行可不是闹着玩的。
  况且这可是望山湖，李惊鳞的地盘！
  “弄浪！”
  李惊鳞当即施展自己为数不多的神通，下一秒望山湖升起几道水柱，然后聚拢在一起化为一张硕大的手掌直接将黄皮子给抓了回来。
  黄皮子狼狈地摔在了地上，淋成了落汤鼠。
  这一刻它心如死灰。
  表情复杂：妈妈，鼠鼠我今晚不回来吃饭了，呜呜呜！
  李惊鳞嘴角含笑地望着黄皮子，只是这笑容在黄皮子眼中颇为恐怖。
  “煎鱼香吗？”
  李惊鳞问道。
  黄皮子一脸死相，连遗言都懒得想了，它从小就没了爹妈，靠着自己的一点悟性才走到如今，说白了就是完全没背景，不然它怎么也得垂死挣扎一下。
  “杀我的时候，可不可以轻点……”
  李惊鳞听后忍俊不禁，这小黄皮子还蛮有意思的嘛。
  “谁说我要杀你了？”
  黄皮子一听这话，眼珠子顿时闪过一道亮光，不杀我？
  这个寒冷的冬天，鼠鼠我也遇到心软的神了吗？
  它的表情顿时谄媚了起来，跪在地上连连朝李惊鳞磕了几个响头：“神明大人在上，鼠鼠我真的不知道这是给您的贡品，不然给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吃啊！还请神明大人原谅鼠鼠，饶了鼠鼠这一回吧！”
  这正是李惊鳞想要的效果。
  “我可以饶了你这一回，但你把百姓给我的贡品都吃了，若是一点代价都不付，本神岂不是很没面子？”
  黄皮子能修行到这地步，都比人精还要精。
  一听这话，头磕的更响了。
  “大人，以后您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小的鞍前马后，赴汤蹈火啊！”
  黄皮子颇为恭敬道。
  它也不是没有自己的算盘，不仅能够逃过一劫，而且可以攀上一棵大树，对自己日后在这一带的发展和修行都是有好处的。
  “看你态度还算恭敬的份上，那我便饶了你，接下来我问你的事，你必须如实回答，否则，后果你懂的。”
  黄皮子闻言咽了口唾沫，连连点头。
  “您尽管问，我知道的一定说。”
  “你可知望龙山之中有一只得道成仙的山魈？”
  此话一出，那黄皮子的脸色顷刻就变了。
  “回大人，的确有一只，而且在本地名气很大。”黄皮子答道。
  “既是天庭册封的正神，自当庇护一方百姓，可这山魈近些日子却对小河沟的村民百般折磨，甚至逼得村民用童男童女祭祀，这其中缘由，你可知晓？”
  “这……”
  黄皮子欲言又止，似乎有些纠结。
  而这也恰恰印证了李惊鳞心中的猜测，这件事情背后并没有那么简单。
  “你若是愿意说，本神自会赐你一些机缘，若是不愿意说，便离去吧。”
  李惊鳞故作失望道。
  殊不知这一招是孙子兵法之中的欲擒故纵。
  黄皮子愣在原地迟疑了良久，突然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开口道：“神明大人，小的若是没猜错，您应该是刚刚成仙不久的野神吧？”
  哟！
  李惊鳞心里一惊，这黄皮子果真聪明。
  他没回答，算是默认。
  “小的看得出您是一位心系百姓的好神仙，否则村民也不会将贡品送到湖边来供奉您。正是如此，小的才想劝您不要去找那山魈的麻烦。”
  “此话怎讲？”
  黄皮子叹了口气，望着月色下模糊的望龙山轮廓，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