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长安公主已殁

  校尉迫于萧昭昭的威势，把人放了过去，很快又懊恼地猛拍大腿。
  连忙让守兵把门关上，便跑回去禀告。
  县尉阴沉着脸，猛拍桌子：“居然这么简单就把人放过去了？”
  这校尉若不是自己的小舅子，非得撸了他不可！
  他焦虑地走来走去。
  他可是已经答应了太子，不会让长安公主活着回到京城。
  到时候，太子会把他调到京中，做京官。
  本想着公主到了之后，请回来热情款待。在自己的地盘，想做些什么手脚很容易。
  却没想到，人直接就过去了！
  这还让他怎么办？
  不过没多久，他就想通了，坐下来写了封密信，绑到鸽子的脚上送走。
  他告诉太子：长安公主已殁。
  然后对着边城的方向，阴沉地想。
  进去了又如何，那里面更加没有生机，公主只要进去了，就不会再有机会出来了。
  出了城门，并未走多远，就遇到了三五成群的百姓，凑在破树枝和几件裁破了的布衣搭成的小棚子之下。
  他们形容狼狈，目光已经呆滞了，跌坐在地上，若是不细看，与死人无异。
  萧昭昭叫停了马车，带着夜千澈一起下来。
  决明紧紧地护在两人面前。
  “那个人，身上穿得似乎是官服！”萧昭昭直接走过去。
  “你可是这宴城的县尉？”
  赵县尉看上去比其他人更有精神气，但脸上却是化不开的愁苦，眉毛也因为长久皱着，而紧紧地聚在一起。
  “你们是……终于有人来救我们了吗！”
  赵县尉眼睛一亮，但发现只有他们三人和一个马车之后，又苦笑起来。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们已经被放弃了，不会再有人来管我们了！”
  他似乎是这里所有人的主心骨，一开始哀叹，四周便接连响起呜咽声。
  萧昭昭忍不住心酸，在心里更把太子骂上一千遍一万遍。
  “谁说的，我是殿下亲封的长安公主，这位，原本是靖国人士，医术精湛。”
  “我们是奉了陛下的命令，前来救治大家的！”
  又问：“赵县尉，你们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城被封了，吃食可够？跟着你的这些，是不是还没有被染上？”
  赵县尉本就已经被她的身份吓了一跳，又被她一个接一个的问题给弄蒙了。
  夜千澈已经直接上前握住了他的手腕把脉，又依次去其他人处。
  “大家都无事，隔离开来是对的，只是……”
  他看向刚刚才过来，现在就已经紧闭的城门，摇头叹气。
  赵县尉终于反应过来，激动之余，又总觉得，只来了他们这么几个人，还如此年轻，实在不是很靠谱的样子。
  但他一个人苦苦支撑良久，如今终于有了曙光和依靠，便下意识地紧紧抓住。
  他倒豆子一般对萧昭昭和夜千澈说。
  “二位也看到了，前方城门紧闭，不许人进，即便我身后这些人，都还是没染病的。”
  “他们已经彻底把宴城当成了死城，即便还没事，也要一起被迫留下陪葬！”
  萧昭昭忍不住去看赵县尉身后的那些身影。
  他们疲惫，麻木，眸子里的光亮起又灭掉，让人心酸。
  “反正也活不了了，倒不如回去和老婆孩子死在一起！”
  一个瘦削的汉子忽然喊了一声，转头就往回跑。
  他这么一动，其他人都有些蠢蠢欲动。
  赵县尉连忙继续用他已经沙哑的嗓子喊着：“不要冲动！好死不如赖活着，现在回去送死，对得起谁？”
  “赵大人，谢谢你拖着我们走到现在，可我们，真的看不到希望啊！”
  呜咽声愈发大了，如怨鬼。
  赵县尉张了张嘴，背脊深深地弯了下去。
  他真的已经很累了。
  天色将暗，萧昭昭心中感到深深的悲哀。
  “谁说你们活不了了？还未感染的，必须严格实行隔离！”
  夜千澈严肃地说道。
  他话音未落，决明已经追上了那个跑出去的汉子，把人敲晕扔了回来。
  即便食物仍充足，但心灰意冷又睡不好，剩下的人就算还未染病，状态也已经差得很。
  萧昭昭快走几步，走到马车边，露出里面风干储藏的草药。
  “你们能活！不但你们会活下来，我们还会努力去让更多的人活下去，所以，不要放弃！”
  落日的余晖缀在她眼尾，发尖，还有裙摆，摇曳着，斑驳着。
  点点的光亮，也能照亮人的眼睛。
  人群意外地安静下来。
  夜晚，决明生了一圈火，萧昭昭拉着赵县尉和夜千澈一起继续讨论。
  “这面行不通，那，另一面呢？”
  她问的，是与靖国接壤的城池。
  都到这种时候了，暂时向他国求助未尝不可。
  况且不管底下如何暗流涌动，明面上靖国还是大雍的附属国。
  这里生活的人们，应当与他们关系还不错。
  哪知赵县尉苦笑着摇了摇头：“一开始确实有些人过去，靖国也没有对我们封城。”
  “可过去的人，若要被接纳，就需要用上他们特有的神仙散。”
  “那东西，宴城的人可一点都不敢沾！”
  “若不用，是留不下的，只能做最下等的奴隶。虽然我们想活，但我们不能接受那样活！”
  “神仙散？那是什么？”
  她问的是赵县尉，没想到回答的却是夜千澈。
  “神仙花花苞研成的粉末，服用后让人有飘飘欲仙的感觉，精神矍铄。”
  “但实际上，会一点一点掏空人的身体和精神，会上瘾。”
  萧昭昭本来还没当回事，听到后面忍不住打个寒颤。
  那确实，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
  千澈是靖国人，知晓这个并不稀奇，不过，若她没看错，刚刚他的身形有一刹那的颤抖。
  不过这点思绪很快就被他打岔岔开了。
  “反正也指不上别人，不如退回去。即便要隔离，这里的条件也实在太差了。和病人离得远一些就行。”
  赵县尉此时已经把这两人当成了主心骨：“好，就把他们都安排在我的县尉府就行。”
  “城里旁的都不缺，只是缺药，满城的大夫都死的差不多了，病人们，几乎就是在等死。”
  夜千澈借了一口锅，把一粒药丸扔了进去，然后把带过来的白面巾都扔进去浸泡，晾干后分发给众人。
  “进去之后，绝对绝对不能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