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亲自送他一程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萧老夫人的举报没有奏效的时候，峰回路转。
  大理寺又拿到了一份证据，这一次，萧文才辩无可辩。
  萧昭昭看了一下那证据，非是近亲之人不可得。
  她没有拦，让大理寺少卿把萧文才带走了。
  她自己则带着老夫人和小叔叔回了公主府。
  “后面这一份证据，可是您又递上去的？”
  萧昭昭问老夫人。
  老夫人摇了摇头，苦笑一声：“我是唬他的，我手里根本再没有旁的证据了。”
  “不过，我想，我知道是谁。”
  萧昭昭心里抽了下，就听到老夫人继续说道。
  “是顾氏。”
  “老大，他活得是真的很失败啊！连枕畔之人都恨极了他。”
  “都是我没把他教好。”
  “哪里，小叔叔就被您教得不错啊？”
  眼看着老人家又自责起来，萧昭昭连忙哄人。
  “他哪里是我教的，他是自己长的，真要说教。大概是他媳妇的爹教得好。”
  “我只教过他，让他尊敬兄长，乐天知命。”
  老夫人满心悔意地看向自己的小儿子。
  听到上官露，萧文昭愣了愣，很快又温柔地笑了起来：“母亲，这样也好，我本也不想撑起一个家。”
  看他这幅样子，老夫人忍不住又叹气。
  安顿好老夫人和小叔叔，萧昭昭回了自己的住所。
  这段时日，她每日的事情，就是看付红缨练兵，然后练字。
  想了一会儿，她拿了一张这几日写的字，决定进宫。
  她当然不是为了给萧文才求情的。
  有这么一个摇摆不定的父亲，简直就是定时炸弹。
  况且一切事情的始作俑者，就是萧文才。
  若不是他，十八年前，小叔叔和小婶婶不会痛苦，母亲不会痛苦，自己也不会痛苦。
  说到底，萧家走到如今这个地步，都因为他色迷心窍，肆意妄为，还没有担当。
  她不但不会救他，还要送他一程。
  “长安已经决定了？”老皇帝拿着萧昭昭送来的字。
  上面写着“当断则断”。
  “到底是你的父亲，那些赃款也没落到他的头上，真要算起来，是助纣为虐，朕可以将他革职，就此揭过。”
  萧昭昭直接跪下。
  “长安是救了父皇，可这点功劳，父皇已经赏赐了很多，不能再总以此为依仗。”
  她之前从未把自己的功劳拿出来说，因为救了帝王这种事，可以是泼天的富贵，也有可能是催命符。
  帝王的感激也很有限的，能不消耗就不消耗。
  萧文才不配她消耗。
  老皇帝也没想到她第一次拿出来说，竟然是为了拒绝，心里头欣赏，面上仍然笑着。
  “也罚了他，只是给你留点体面，不叫他入狱流放。”
  萧家的事，他一直都知道，光是听着，都觉得不厌其烦。
  他其实也想看看，萧昭昭到底会怎么选择。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老皇帝一直认为，心软不是一个好品质。
  当然，他自己也是当局者迷。
  眼看着场面话说不通了，萧昭昭叹了一口气，直接向老皇帝剖白。
  “父皇，我这个父亲，还不如没有。”
  “他日后怎么搅扰我都是小事，但若是叫他以为，有我这么个女儿，便可以肆意妄为，影响到皇家声誉，就不妙了。”
  “长安不想也‘助纣为虐’，该是怎样，就是怎样。”
  “现在失点体面，总比以后出了大事要强。”
  “他可不是那种心里有数的人。”
  说到后面，她语气愈发无奈。
  老皇帝听得“哈哈”一笑，亲自上手把人扶了起来。
  “你这丫头，是个聪慧的。”
  不得不说，若是没了这么一个母家，长安才算完美。
  不然，早晚都是隐患。
  老皇帝也很赞同萧昭昭的选择和果决。
  萧昭昭终于露出一个笑容：“既如此，长安还有一个请求。”
  “在他入狱之前，长安想先给萧家分个家，毕竟除了他，其他人还要好好的生活下去。”
  这点小事，老皇帝不以为意，直接应了。又拉着人讨论起书法来。
  “你这字写得真不错，倒有几分男子的疏狂意气。”
  字如其人，他现在是越发喜欢这个女儿了。
  “祖母最喜欢临帖静心，长安也是跟她学的。”萧昭昭笑着说道。
  “你跟你祖母，感情还真是好啊！”老皇帝感慨。
  萧昭昭郑重地点头：“臣无祖母无以至今日。”
  ……
  从宫里面出来，萧昭昭松了一口气。
  老皇帝最终判萧文才革职流放。
  萧家的财产没有被充公，萧昭昭便知晓，老皇帝还是因为她留了情。
  至于为什么流放，也是因为，流放实在是太好操作了。
  老皇帝给她机会一劳永逸。
  萧昭昭回了公主府，与老夫人和小叔叔通气。
  翌日，几人请了萧家族长，一起回了萧府，商议分家之事。
  仅仅一日，因为没有持家的女主人，萧府已经有了萧条之意。
  已经有下人卷了铺盖走人，剩下没走的，也是无所事事。
  萧文才被官差押解着，手脚之上都带着镣铐。
  一旦分家完成，他就要直接上路。
  在萧昭昭印象里，父亲一向高高在上，无情地掌握着家里所有人的命运，威严无比。
  让人敬仰，让人畏惧，却也让人心碎，让人有苦说不出，让人恨得牙痒痒。
  可现在，他的精神气不再，落魄得如街边的流浪汉。
  现在，轮到她来掌控他的命运了。
  萧昭昭心头畅快。
  对于族长来说，换家主可谓顺理成章，迫不及待。
  对于已经臭名昭著的萧文才，巴不得赶紧赶到大街上去。
  族长例行公事地说着决定，萧昭昭并未开口。
  事情已经丝毫没有悬念，只有萧文才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
  “父亲啊，你在天之灵可看到了吗！有贼妇人偕子窃家！”
  他不甘地呐喊。
  族长斥他：“你这是什么话？文昭也是萧家正儿八经的后代，同样也是嫡子。”
  萧文才却不管，一直骂骂咧咧着。
  老夫人有些不忍看他，萧文昭丝毫不理会他。
  没有人再理会他，官差不耐烦地踹了他一脚，让人跪下。
  萧文昭还在发疯。
  “你们怎么能这么对我！我女儿是公主！是太子良媛！她们，她们都会救我的！”
  一听这话，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萧昭昭。
  直到现在，他们也仍有顾虑，现在萧昭昭狠心，是在同萧文才赌气。
  可毕竟是亲生父亲，以后会不会后悔？
  那今天在场这些人，岂不是都不会有好下场？
  萧文才则膝行着爬了过去，抱住萧昭昭的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