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感应

  王志涛那惊天动地的一击，带来的后效是死一般的寂静。
  李虎的嘴巴还张着，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他看看跪在地上、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王志涛，又看看远处那片空空荡荡、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区域。
  “我操……”他半天憋出来的两个字，音都发不全了，“这……这他娘的是什么家教？一个比一个狠？”
  没人回答他。
  张梅还在发抖，但已经不是纯粹的恐惧，她看着王家兄弟俩，眼神里混杂着敬畏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王志涛撑着地，剧烈地喘息，胸膛起伏得像个破风箱。他成功了，活下来了，甚至还把那些要命的玩意儿变成了自己的炮弹。可此刻，他虚弱得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他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哥哥。
  王志泽没有去看他，也没有去看战场。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自己手中的那枚黑色玉简上。
  弟弟的爆发，像是一把钥匙，捅开了他脑子里的某个锁孔。
  “嗡……”
  玉简在他掌心发出了低低的鸣响，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直达灵魂的震动。它在发烫，滚烫，仿佛握着一块刚从岩浆里捞出来的烙铁。
  一股前所未有的吸力从玉简上传来，但它吸的不是能量，而是……感知。
  王志泽的视野变了。
  在他眼里，这个充满了疯狂与混乱的水晶洞穴，不再是单纯的能量风暴。那些狂暴的、扭曲的、足以逼疯任何正常人的力量，此刻在他眼中，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带着残破美感的……脉络。
  它们不是一团乱麻。
  它们有轨迹，有流向，有强弱。它们遵循着一套规则，一套扭曲、邪异、与现实世界完全背道而驰的“反向法则”。
  就像一首用无数噪音和尖叫谱写的交响乐，虽然刺耳，但它……有谱。
  “原来是这样……”王志泽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哥？你说什么？”王志涛勉强问道。
  王志泽没有回应。他闭上了眼睛。
  在闭上眼的瞬间，爷爷王山当初强行灌入他脑海中的那些信息，那些关于御兽宗的秘密、诅咒的真相、对高维能量的理解，不再是杂乱无章的碎片，而是像找到了书架的典籍，开始自动归类、排列。
  “引导……而非对抗。”
  “定义……而非摧毁。”
  “成为规则的一部分，才能驾驭规则。”
  这些念头不是他想出来的，而是那枚玉简，通过血脉共鸣，告诉他的。
  “喂，我说，老大，”李虎看着王志泽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连脸色都开始发白，心里直发毛，“你弟弟刚表演完一个原地爆炸，你不会是想来个静坐飞升吧？咱能不能换个时间地点？”
  王志泽像是没听见。
  他伸出另一只没拿玉简的手，缓缓抬起，对准了身前不远处一团正在翻滚的、拳头大小的畸变能量。那团能量充满了暴戾与混乱，任何东西靠近都会被其侵蚀、同化。
  李虎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你疯了！”
  他想冲过去，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钉在原地。不是王志泽做的，而是……战场中央的巨兽王山。
  那头庞然大物，在与怪物群的血腥厮杀中，竟然分出了一丝注意力，用它的领域锁定了李虎和张梅，阻止他们去打扰。
  它在……观望。
  王志泽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他的大脑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机器，无数的公式和符文在识海中飞速推演、碰撞、碎裂、重组。
  剧痛！
  一种灵魂被撕开再强行缝合的剧痛！
  这比王志涛承受的肉体痛苦更加凶险，一步走错，就是意识消散，彻底沦为这片空间的养料。
  他尝试着，用玉简作为桥梁，将自己的一丝意志，探入那团狂暴的能量中。
  “安静。”
  他没有吼出来，只是在心里下达了这样一个最简单的指令。
  那团能量猛地一滞，随即更加疯狂地翻滚起来，像是在反抗他的意志。一股混乱的杀戮欲望顺着那丝联系，狠狠地冲进他的脑海。
  “噗！”
  王志泽猛地睁开眼，喷出一口鲜血，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
  “哥！”王志涛挣扎着想起来。
  “别动！”王志泽低喝一声，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他抹去嘴角的血，再次闭上了眼睛。
  一次不行，就两次！
  这一次，他不再是强硬地命令。他开始顺着那股能量的“脉络”，去梳理它，安抚它。像一个驯兽师，面对一头桀骜不驯的野兽，不是用鞭子抽打，而是先摸清它的脾气。
  “稳定。”
  “汇聚。”
  “……服从。”
  他的意志，通过玉简的增幅和“翻译”，变成了一种那团能量能够“听懂”的语言。
  奇妙的一幕发生了。
  在李虎和王志涛震惊的注视下，那团原本张牙舞爪、不断变换形态的黑色能量，渐渐停止了翻滚。它内部的混乱在平息，暴戾在消退。最终，它收缩成一个表面光滑、安静悬浮的纯黑色圆球，像一颗温顺的宠物，静静地待在王志泽的手掌前方。
  成功了。
  他没有像弟弟那样，将毒药变成武器。
  他把毒药，驯化成了……仆人。
  “吼——！！！”
  一声震彻整个洞穴的咆哮传来，但这次的咆哮中，没有了之前的暴虐与疯狂。
  巨兽王山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它硬生生用利爪和牙齿，将纠缠住它的几头怪物撕成碎片，然后，缓缓地，转过了它那山峦般的头颅。
  那两颗猩红的、如同地狱熔岩般的兽瞳，越过血肉横飞的战场，第一次，真正地，落在了王志泽的身上。
  审视、冷酷、暴戾……这些情绪都在。
  但这一次，在那无尽的兽性深处，多了一样东西。
  和它看向王志涛时一样的……赞许。
  一个吞噬万物，一个驾驭法则。
  李虎看着一个摇摇欲坠、一个脸色惨白的两兄弟，再看看那头似乎心情不错的巨兽，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老头子……究竟是想把自己的孙子，培养成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