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向导 和那样的哨兵

  夜幕降临，联谊开始了。

  今天的联谊是帝国皇帝亲自组织，几乎整个联邦的哨兵和向导都被邀请来了。

  奢华的礼堂内灯火通明，所有人都煞有介事地端着酒杯四处应酬，一旦遇到合眼缘的向导或哨兵，就会热情地加上联系方式，约定过几天一起去测匹配值。

  在这样的场合，每个人都像求偶的孔雀，竭尽全力地展示自己，唯有一个角落沉闷无聊，和这里格格不入。

  “那个哨兵一直在看你，你确定不去要个联系方式吗？”白星雨凑到乔满耳边小声说。

  乔满不感兴趣：“要联系方式干嘛？”

  “约去测匹配值啊！”白星雨恨其不争，“马上就要毕业了，班里其他人都找到了自己的哨兵，只有你还是一个人，你难道就不着急吗？”

  乔满抬眸看向她：“我着急有用吗？”

  白星雨愣了愣，突然像个破掉的气球一样瘪掉了。

  公元3035年，人类在经历了一场巨大的污染后，进化出一大批特殊能力者。

  这批特殊能力者根据各自的实力侧重点不同，被分为两大类：哨兵和向导。

  哨兵拥有超强的体魄和五感，是新时代的人形兵器，但经常会因为感官和躯体使用过度而陷入狂躁。

  而向导就是唯一可以治愈这种狂躁的“医生”。

  不同于哨兵肉眼可见的强壮和敏锐，大部分向导都看起来平平无奇，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但精神力却十分强大。一个优秀的向导，甚至可以同时治愈十个哨兵。

  但前提是向导和哨兵的匹配值够高。

  而乔满，是一个跟所有哨兵匹配度都不超过百分之五十的向导。

  要知道在她进行匹配之前，哨兵和向导最低的匹配值也有百分之七十。

  百分之五十这个数据，简直就像人跟人做亲子鉴定、最后得出的结论却比人和猪还低一样让人震惊。

  乔满也因此一夜成名，大部分哨兵直接将她划进了合作黑名单。

  “万、万一呢，”白星雨小小声，“万一你这次匹配，数值就在百分之七十以上了呢。”

  百分之七十，只是匹配值的最低界限，一般只有匹配值到百分之八十以上，向导对哨兵的治疗才会深入精神，匹配值越高，治疗的效果就越好。

  帝国成立以来，最高的匹配值曾经到达过百分之九十七。

  面对乔满现在的状况，白星雨也不敢太乐观，只希望她能找到匹配值百分之七十的哨兵，以免毕业后找不到向导相关的工作。

  “那个人又在看你了，你真的不去聊聊吗？”白星雨还不死心。

  乔满总算抬眸看向了那位哨兵。

  一个皮肤黝黑的高大男人，四目相对的瞬间，对方局促地露出一排白牙。

  乔满顿了顿，礼貌地点了点头。

  白星雨心底欢呼一声，没等那人走过来、或者乔满走过去，就有人出现在了那个哨兵身侧，跟他小声地说了几句话。

  哨兵面露惊讶，频频看向乔满，在又一次对视后，他歉意地笑了笑。

  乔满淡定道：“他应该不想要我的联系方式了。”

  “……刚才那人什么玩意儿，肯定是说你坏话了！”白星雨摩拳擦掌要去找人算账。

  乔满把她拉了回来：“算了吧，他也只是据实相告。”

  百分之五十匹配值什么的，但凡是个正常人，听了都会打消和她进一步沟通的念头。

  白星雨丧眉搭眼地坐好，放出了自己的精神体——

  一只肥美的兔子。

  对了，哨兵和向导都有具象化的精神体，大部分是动物形态，动物越凶猛，主人实力越强。

  乔满喜欢白星雨的兔子，立刻拽到怀里乱摸一气，一边摸一边问：“它是不是又胖了？”

  “是，”白星雨点头，“它最近太爱吃鸡蛋灌饼了。”

  乔满：“你悠着点喂，哪有精神体胖成这样的。”

  “我也想悠着点，可是我做不到啊！”白星雨叹气。

  乔满想说这有什么做不到的，结果话还没说出口，肥美的兔子就开始用星星眼盯着她看了。

  她：“……”

  确实做不到。

  两个人开始讨论精神体应该怎么减肥，正聊到兴头上，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伸了过来，直接把兔子抱走了。

  “喂。”白星雨不满抬头。

  顾寒天抱着兔子在她旁边坐下：“喂什么喂，乔满已经抱这么久了，我不能抱一下？”

  “不能，它喜欢让乔满抱。”白星雨反驳。

  顾寒天低头看向兔子：“是吗？”

  兔子和他对视三秒，嘤嘤嘤地把脸埋进他怀里。

  白星雨：“……”

  今年的优秀哨兵毕业生顾寒天，见状愉悦地扬起唇角：“这就是百分之九十五匹配值的实力。”

  “得意什么哦，”白星雨斜了他一眼，突然眼睛一亮，“对了……”

  “我们已经匹配过了。”顾寒天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百分之四十的匹配值，史无前例的低，匹配中心甚至以为是机器坏掉了。”

  “嗯，比我跟任何人的都低。”乔满点头，佐证了他的说法。

  白星雨顿时蔫了：“哦。”

  “行了，别替我担心了，”乔满拍拍她的手，“难得皇帝陛下组织联谊，你确定不趁机多认识一些哨兵？”

  顾寒天突然看了她一眼，乔满微笑。

  白星雨果然有点心动，但想想还是算了：“我跟顾寒天的匹配值那么高，估计其他人很难超过这个数值。”

  “也不一定非要超过这个数值，能找到几个超过百分之九十的也值了，难道你不想拥有多多的哨兵？”乔满又问。

  在高度匹配的前提下，合作的哨兵越多，就意味着向导越强大。

  没有哪个向导会拒绝这种强大。

  白星雨一秒干劲十足，只是刚站起来，顾寒天已经把兔子还给了乔满。

  “皇帝陛下为什么突然要组织联谊？”乔满抱着兔子突然开口。

  白星雨耳朵一支棱，立刻坐了回去。

  顾寒天扫了一眼被好奇心留下的白星雨，不动声色地将她圈进自己的领地，这才抬眸看向乔满。

  “知道蒋随吗？”他问。

  “蒋随？”乔满眉头轻挑，“那个帝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上将？”

  “上次的战役过后，他的精神出现了问题，隐隐有了陷入狂躁的趋势，军队里所有的高级向导试图为他治疗，却险些被他杀掉……”

  “等一下，”白星雨忍不住叫停，“所有？所有高级向导？”

  顾寒天点了点头，眉眼沉重：“嗯。”

  白星雨倒吸一口冷气。

  军队里的高级向导，可以说是联邦所有向导里的佼佼者，他们都无法治愈的精神狂躁，得严重到什么地步。

  “那跟联谊有什么关系？”白星雨忍不住问。

  乔满把试图往顾寒天怀里钻的肥兔子跑回来，耐心解释：“大概是因为高级向导无法治愈上将，皇帝陛下就只能在其他向导里选了，但上将的身体状况又不能随意披露，只好假借联谊的名义聚集向导。”

  “……高级向导都无法治愈的人，我们这些还没毕业的普通向导就可以吗？”白星雨吐槽，“下一步皇帝陛下是不是准备随机抓几个向导丢给上将啊？”

  顾寒天和乔满对视一眼，神情都有些沉重。

  很显然，上将对帝国至关重要，但凡还有一丝希望，皇帝陛下就不会放弃救他。

  哪怕救他的过程里，会牺牲很多的向导。

  白星雨见两人都不说话，顿时一阵恶寒：“这个皇帝陛下，怎么一点人味都没有。”

  “禽兽不如。”乔满点头。

  白星雨：“不如禽兽。”

  两人同时看向顾寒天。

  顾寒天顿了顿，道：“虽然我也坚决反对他的做法，但是没办法跟你们一起骂他。”

  “为什么啊太子殿下。”白星雨阴阳怪气。

  顾寒天面无表情：“你也说了，我是太子殿下。”

  儿子骂爹，还要用‘禽兽’这种词，他实在是说不出来。

  “今晚他不会做什么，只是留下所有向导信息和蒋随进行匹配，匹配值高于百分之八十五，才会有进一步的谈话。”顾寒天解释。

  白星雨松了口气：“这还差不多，我可不想不明不白地被抓去喂哨兵。”

  顾寒天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

  又聊了几句，白星雨开始吃吃喝喝，完全把‘多认识一些哨兵’这件事抛诸脑后，乔满也玩够了毛茸茸的兔子，直接丢给了时刻在等待的顾寒天。

  “屋里太闷了，我出去透透气。”她跟朋友们说完，就独自一人出去了。

  看得出来皇帝陛下很在意那位天才上将，这次的联谊都设在宫殿最大的礼堂里。

  乔满从礼堂里出来，先是在喷泉旁边坐了一会儿，结果因为旁边的小情侣太烦，又独自一人往更僻静的地方走去。

  托太子殿下的福，她这两年没少来皇宫玩，对这里的路还算熟悉。

  乔满不紧不慢地往前走，穿过了鲜为人知的小路，来到了空无一人的花园。

  正值春天，花园里鲜花盛放，轻轻应和着柔软的风，乔满无聊了一整晚的心情终于好起来，慢慢地放出自己的精神体。

  一只雪白的小猫。

  小猫显然也很喜欢这个地方，蹭地一下蹿进了花丛里，又在另一处的草坪里冒出来。

  乔满坐在长椅上放空自己，等发现小猫不见时，已经是十分钟后了。

  猫的习性之一就是喜欢躲藏，起初乔满也没有在意，只等着它玩够了主动回来找自己，可渐渐的就感觉到不对劲了。

  她的猫不可能这么贪玩。

  乔满立刻起身，一边尝试着召回精神体，一边顺着感应传来的方向走。

  小猫始终没有被召回，她却顺着感应越走越远，远离了礼堂和花园，最后停在了一座独立的庭院前。

  几乎是一走到门口，她就察觉到了狂乱的精神力和她被困住的精神体。

  乔满面色沉静地推开了门，不大不小的方正院子就这么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同时出现的，还有一只纠缠小猫的黑豹，和一个双眼赤红的英俊男人。

  四目相对，男人危险地眯起眼睛，暴虐的气息蠢蠢欲动。

  乔满直视他的眼睛，声音极为清冷：“那是我的猫。”

  男人没从她脸上看到惧怕和紧张，眼底顿时闪过一丝意外，但这点意外很快被更狂躁的情绪取代。

  他强忍住杀掉一切的冲动，声音沙哑地对她说：“……滚。”

  “把我的精神体还给我，我会滚的。”乔满仍然站在门口。

  正把小猫按在地上舔的黑豹警觉抬头，盯着她看了几秒后，挑衅地舔了一下猫猫头。

  乔满：“……”

  虽然精神体不会流口水，但看到被舔得乱七八糟的猫，她的洁癖还是犯了。

  乔满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时，坚定地往庭院里迈了一步。

  只一步，庭院里暴虐的精神力就愈发狂乱了，她被这股精神力冲击得皱了皱眉头，却还是要去救自己的小猫。

  男人衣襟大开，腰带流里流气地散着，看到她进来后，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看着她一步一步逼近黑豹，男人眼底闪过一丝嘲讽：“真是找死……”

  ‘死’字的尾音还没在空气里完全散去，乔满就已经出现在黑豹面前，直接把猫抢了过来。

  男人和黑豹显然都没想到她会如此大胆，同时愣住了。

  最后还是黑豹先反应过来，嘶吼一声朝乔满扑去，乔满面不改色地放下小猫，刚才还任由黑豹舔来舔去的小白猫一秒龇牙，后背上迅速长出八条柔软的触手，直直朝黑豹抽去。

  黑豹被抽得一懵，呆滞地看向小白猫。

  不是……这还是它刚才吸到神魂颠倒的小猫咪吗？

  这个触手怪是谁？！

  黑豹震惊了，男人也难掩惊讶，连狂躁的气息都收敛了不少，再看向乔满时，眼底多了一些说不清的东西。

  “才发现？”乔满眉头轻挑。

  向导和哨兵的匹配值高到一定程度时，即便不通过匹配中心的检验，也是能彼此察觉到的。

  她从小猫被困时，就已经察觉到了，这里有一个和她高度匹配的哨兵。

  男人刚才一直陷在狂躁里，并没有发现这一点，此刻被她点明了，才意识到她的出现意味着什么。

  “陷入狂躁的时候，情绪和身体都不受控，很痛苦很无奈吧。”乔满平静地看着他。

  男人呼吸愈发急促：“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可以帮你疏导，”乔满依然是平平淡淡的样子，好像不论发生什么事，都无法左右她的情绪，“但我不喜欢没有礼貌的孩子。”

  男人皱了皱眉，红着眼看向她。

  乔满静静与他对视，似乎在等他的答案。

  许久，男人艰难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步伐沉重地朝她走去。

  他的精神力已经紊乱许久，对身体的控制也不如从前，每一步都像行走在尖刀上，疼得他整个人都要裂开。

  短短三五米的距离，他走了将近一分钟，在还有一步之遥时，终于承受不住巨大的折磨，颓败地跪倒在乔满面前。

  “求你……帮帮我。”他声音低哑，无力地低下头。

  乔满的手按在了他的后颈上：“很乖。”

  被抽了一顿的黑豹，已经完全被小白猫的触手捆绑，小白猫踩着它的脑袋，优雅地舔了几下，黑豹动了动，试图舔回去，却被一根触手堵住了嘴。

  男人没有去管黑豹，因为他也自身难保。

  高度匹配的精神力轻易地进入他狂乱的情绪，如一只冰凉的手，逐渐抚平他内心燃烧了半个月的火焰，那些焦土之下的鲜红血肉，都被她一点一点地治愈安抚，更多的陌生情绪也涌了上来。

  当发现自己身体的亢奋时，男人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高度匹配会出现生理吸引，这种基础知识你应该是知道的吧？”

  清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男人仰头，对上一双冷静又漂亮的眼睛。

  他突然有些痛恨她的眼睛，渴望那里出现不一样的情绪，最好是混乱的、肮脏的、无法原谅的。

  但他记得她刚才说过，不喜欢没礼貌的孩子。

  所以他什么都没做，只是死死盯着她。

  乔满和他对视良久，唇角勾起一点弧度：“这种生理吸引，是相互的。”

  男人怔了怔，刚要问她是什么意思，她就已经俯下身来，在他唇角印下一个吻。

  男人还在发愣，直到再次对上她的视线，突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接下来的事，似乎是顺理成章。

  月光很亮，庭院里没有开灯，却也一览无余。

  只属于帝国上将的军装早已经铺在地上，哨兵高大的身材将向导挡得严严实实，唯有两条纤细的腿架在劲瘦的腰两侧，海浪一样涌动迸发时，一只漂亮的手按在了哨兵的后颈上。

  精神疏导一直持续到天亮，男人沉沉睡去，再次醒来时，岌岌可危的精神力已经恢复正常，昨晚的一切仿佛只是梦境。

  如果她没在他身上留下那么多抓痕和水渍的话。

  乔满一直到早饭时间才出现在白星雨和顾寒天面前，白星雨一看到她，立刻问她昨晚跑哪去了。

  “礼堂太吵，躲清静去了。”乔满疲惫地捏了捏眉心，从她碗里插走一块土豆。

  顾寒天立刻补了一块土豆给白星雨：“你昨晚没回住处。”

  这次的联谊，帝国皇帝给每一位参与者都安排了住处，昨晚他和白星雨去找乔满，却没在她的住处找到她。

  “对哦，你去哪了？”白星雨立刻问。

  顾寒天也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乔满眨了一下眼睛：“你昨天有认识多多的哨兵吗？”

  “还要土豆吗？”顾寒天立刻转移话题。

  乔满扬了扬唇，继续自己的早餐。

  帝国皇帝很大方，连早饭都有龙虾鲍鱼可吃，乔满拿了一大盘，白星雨看到都惊讶了：“你今天怎么这么能吃？”

  “昨晚消耗太大。”乔满回答。

  白星雨不解：“睡个觉有什么可消耗的？”

  总觉得这种对话似曾相识，但乔满确定没有过，只能归类于某种既视感。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有侍者过来了，俯下身在顾寒天耳边说了什么。

  顾寒天点了点头，愈发好奇地看向乔满。

  “怎么了？”白星雨忍不住问。

  “蒋随上将的精神狂躁痊愈了。”顾寒天说话的时候，在看乔满。

  白星雨惊讶：“一夜之间就好了？是哪位能人异士做的？”

  “是啊，哪位能人异士做的呢？”顾寒天拉长了声音。

  乔满继续假装听不懂。

  蒋随上将痊愈了，意味着联谊的下一步没必要再进行，好在众人也不知道还有下一步的安排，吃过早饭之后，就各回各家了。

  乔满回到学校宿舍，一连睡了两天才醒，睁开眼睛时，小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来了，乱糟糟地趴在她的枕头上。

  “……这就是纵1欲过度的后果吗？”乔满叹气。

  小猫恹恹地打了个哈欠，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乔满又在床上躺了几分钟，直到肚子发出抗议的声音，才收起小猫往食堂走。

  今天周末，学校里没什么人，她慢悠悠地走在校园里，在即将抵达食堂时突然停了下来。

  前方五米外，一个高大的男人身着军装，眉眼沉静地看着她。

  乔满想过他会找来，但没想到他会这么快找来，一时间没有说话。

  男人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她朝自己走来，只好一步一步地朝她走去。

  “乔满，你好。”男人朝她伸出手，“我叫蒋随，两个月前刚升任帝国上将。”

  乔满握住他宽大的手掌：“你好，蒋随。”

  男人喉结动了动，还未开口说话，精神体就已经激动地跑了出来，在她腿上蹭个不停。

  这种情况下，很难再进行严肃的谈话吧。

  男人蹙了蹙眉，正不知道该说什么时，乔满突然开口：“你要聘请我做你的专属向导吗？”

  男人一愣：“可以吗？”

  “当然。”乔满点头，“我的事，相信你已经调查清楚了，我没办法跟别的哨兵合作，如果你愿意……”

  “你为什么不能跟其他哨兵合作？”男人不解。

  乔满被他问得一愣：“你没调查我？”

  “调查了啊。”男人说。

  乔满：“你调查什么了？”

  “调查到你叫乔满在这里上学，马上就要毕业了。”

  乔满：“然后？”

  “然后我就来找你了。”

  乔满：“……”

  就调查了个身份和学校啊？

  乔满难得无话可说。

  “乔满，”蒋随正色，握紧了她的手，“我们结婚吧。”

  乔满：“？”

  “嫁给我吧。”蒋随又重复一遍。

  乔满盯着他看了半晌，终于意识到他们两个的想法有点出入。

  众所周知，高度匹配的哨兵和向导之间有生理吸引，所以在都单身的情况下做点快乐的事，是很正常的，这并不影响大家后续的合作和默契。

  但蒋随似乎没这样想。

  乔满很想直白地将这个真相告诉他，可对上他过于真诚的黑眸，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第一次丧失了主动性，即便当时拒绝了他的求婚，也好像给他留下了希望，于是一步步退让，直到真的和他走进婚姻的殿堂，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劲。

  ……不就是一次冲动的欢愉吗？怎么就要负责一辈子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