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龙脉永驻

  夜风呜咽，密道内潮湿阴冷。天源指尖凝聚一点微光，照亮前方蜿蜒的石壁。老周紧随其后，手中千机引发出轻微的嗡鸣。
  "前面就是出口。"老周压低声音，"葬龙渊的龙气干扰太强，我的机关术最多还能维持半个时辰。"
  天源点点头，胸口金页传来阵阵灼热。他想起三日前香雪被困前最后的传讯——"明日午时，龙气逆转"。现在距离那个时刻，只剩不到六个时辰。
  "你确定要这么做？"老周突然拽住天源衣袖，"没有修为硬闯葬龙渊，十死无生。"
  天源停下脚步，密道尽头隐约可见一抹惨白月光。他转身看向老周，眼中金芒流转："你知道我师父是怎么死的吗？"
  老周一怔。
  "三十年前，归墟之门第一次出现异动。"天源声音低沉，"师父以自身为祭，强行加固封印。他临死前对我说——'守护不是力量，是选择'。"
  密道内陷入沉默，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错。良久，老周长叹一声，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钥匙："拿着这个。千机引的终极形态，能短暂模拟龙脉波动。"
  天源接过钥匙，触感冰凉。钥匙表面刻满细密纹路，与金页上的龙纹如出一辙。
  "你早就准备好了？"
  老周苦笑："为你师父准备的，没想到用在他徒弟身上。"
  两人不再言语，加快脚步向出口走去。当推开最后一道石门时，眼前的景象让天源呼吸一滞——
  葬龙渊比想象中更为诡谲。漆黑的悬崖如同被巨兽撕裂的伤口，峡谷中漂浮着无数幽蓝光点，那是被龙脉镇压的怨灵。而在深渊中央，一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光柱内隐约可见一个纤细身影。
  "香雪..."天源握紧拳头。
  老周迅速展开一张地图："龙脉核心在光柱正下方，南宫远肯定在那里布置了归墟之钥。我们得从侧面绕过去。"
  天源却摇头："太慢了。"他指向悬崖边缘一条几乎垂直的小路，"从这里直接下去，能节省至少一个时辰。"
  "你疯了？那根本不算路！"
  "所以我自己去。"天源将游龙甲套在身上，软甲触体即化，变成一层淡金色薄膜覆盖全身，"你按原计划布置机关，午时一到就启动。"
  不等老周回应，天源已纵身跃下悬崖。游龙甲在风中猎猎作响，减缓了他的下坠速度。耳边风声呼啸，天源眯起眼睛，看到深渊底部聚集着数十个黑袍人影，他们围成一个诡异阵法，中央悬浮的黑色晶石正不断吞噬周围的光线。
  "南宫远..."天源咬牙，调整姿势向光柱方向滑翔。
  距离地面还有百丈时，游龙甲突然发出警告般的震颤。天源本能地侧身，一道黑芒擦着他脸颊飞过，在岩壁上腐蚀出一个大洞。
  "果然来了。"阴冷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南宫远悬浮在半空，黑袍无风自动，手中握着一柄骨白色长剑，"我很好奇，一个废人凭什么挑战归墟之力？"
  天源没有回答，从怀中掏出金页。纸张离手的瞬间，化作一条金色小龙缠绕在他右臂上。
  南宫远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龙脉传承...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想要？自己来拿。"天源突然松开游龙甲的减速功能，身体如陨石般直坠而下。
  南宫远显然没料到这种自杀式攻击，仓促间挥剑格挡。金色与黑色的能量在空中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天源借力改变方向，朝着光柱疾射而去。
  "拦住他！"南宫远怒吼。
  七八个黑袍修士同时跃起，各种法器向天源袭来。千钧一发之际，老周的声音从悬崖上方传来："低头！"
  天源立刻俯身，数十道银光从他头顶掠过，精准命中每一个黑袍人。那些银光落地后展开成金属蜘蛛，死死咬住敌人的关节。
  "快走！"老周站在悬崖边，手中机关匣不断射出新的帮手。
  天源趁机冲向光柱。随着距离缩短，金页所化的小龙愈发躁动。当他的手指触及光柱边缘时，一股浩瀚力量将他整个人吸了进去。
  金光散去后，天源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圆形平台上。平台中央，香雪被无数金色锁链禁锢，脸色苍白如纸。看到天源，她猛地睁大眼睛："你怎么——"
  "来带你回家。"天源快步上前，却发现无法触碰那些锁链。每次尝试，锁链就会变得透明。
  香雪摇头："这是龙脉具现化的枷锁，只有城主能...小心后面！"
  天源本能地翻滚躲避，南宫远的骨剑劈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平台被斩出一道狰狞裂痕。
  "感人重逢。"南宫远冷笑，"可惜你们都要成为归墟之门的祭品。"
  他抬手一挥，黑色晶石突然出现在平台上方，开始疯狂吸收光柱的能量。香雪发出痛苦的低吟，锁链一根根崩断，化为金光被晶石吞噬。
  "住手！"天源扑向南宫远，却被对方一掌击飞。游龙甲挡住了大部分伤害，但冲击力仍让他口吐鲜血。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南宫远居高临下地俯视天源，"曾经的'战神'，如今连我一招都接不住。"
  天源挣扎着爬起来，擦去嘴角血迹："力量...从来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哦？那是什么？"南宫远讥讽地问。
  "信念。"天源突然笑了，"比如我相信老周已经准备好了。"
  话音未落，整个平台剧烈震动。无数银色符文从地面浮现，组成一个庞大阵法。南宫远脸色大变："封魔大阵？这不可能！"
  "三十年就准备了这一个阵法。"老周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专门为你准备的，师兄。"
  南宫远——或者说曾经的千机门大弟子——面容扭曲："原来是你...师父的走狗！"他疯狂催动黑色晶石，"那就一起毁灭吧！"
  晶石爆发出刺目黑光，平台开始崩塌。香雪终于挣脱最后一道锁链，踉跄着扑向天源："龙气要逆流了，快走！"
  天源却握住她的手："来不及了。"他指向深渊，那里的空间正在扭曲，一道漆黑的裂缝缓缓张开，"归墟之门已经开始开启。"
  香雪眼中泪光闪烁："那怎么办？"
  天源看向臂上的金龙，又看看香雪："有一个办法，但需要你配合。"
  "什么办法？"
  "龙脉守护者最强大的秘术——以魂补天。"天源轻声道，"用我们的灵魂暂时填补归墟裂缝，给老周争取重启封印的时间。"
  香雪倒吸一口冷气："那我们会..."
  "魂飞魄散。"天源平静地说，"但能拯救千万生灵。"
  深渊中的裂缝越来越大，无数黑影从中涌出，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南宫远站在裂缝边缘狂笑："看到了吗？这就是归墟的力量！"
  香雪颤抖着握住天源的手："你确定要这么做？"
  天源望向她，眼神温柔："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你说'守护不是责任，是本能'。现在，该遵循我们的本能了。"
  香雪泪如雨下，却坚定地点头。两人十指相扣，同时诵念古老咒文。金页所化的小龙发出清越长吟，一分为二钻入他们胸口。
  耀眼金光从两人体内爆发，如旭日初升。南宫远的狂笑戛然而止："不！你们不能——"
  金光化作两条巨龙，交缠着冲向归墟裂缝。所过之处，黑影灰飞烟灭。当巨龙撞上裂缝的瞬间，整个葬龙渊为之一静。
  然后是无与伦比的爆炸。
  天源感觉自己在消散，每一寸肌肤都化为光点。最后的意识里，他看见香雪也在消散，但她对他微笑，嘴唇开合说着什么。
  "...一起..."
  世界陷入永恒的白光。
  三个月后，云梦城重建完毕。羊角辫小姑娘——现在该叫林掌柜——站在飞升阁顶楼，望着中央广场上新立的雕像。那是两条交缠的金龙，龙睛分别镶嵌着红蓝宝石。
  "他们真的...死了吗？"她轻声问。
  身后，老周正在整理一堆机关零件："肉体湮灭，灵魂永驻。天源和香雪已经成为龙脉的一部分，以另一种形式守护着这个世界。"
  林掌柜擦去眼泪："那南宫远呢？"
  "被归墟反噬，形神俱灭。"老周放下手中的活，走到窗边，"午时到了。"
  正午阳光洒在金龙雕像上，红蓝宝石突然亮起微弱光芒。远处，新任城主——香雪的妹妹——正在主持祈福仪式。人群中传来阵阵惊呼，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两条淡淡的龙影从雕像升起，在云梦城上空盘旋一周后，向着葬龙渊方向飞去。
  老周笑了："看，他们还在巡逻呢。"
  微风拂过，仿佛带着一声轻笑。林掌柜若有所觉地回头，柜台上的茶杯无风自动，轻轻晃了晃，像是有人刚刚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