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收获

  惨叫声、呼喝声、救火的指令声混杂在一起。
  原本还勉强维持着阵型的丹心宗弟子们彻底乱了阵脚。
  一部分人下意识地就朝着东边火光亮起的方向冲去，试图扑灭新的火头。
  孙长老气得须发皆张，肺都要炸了！
  先是药园核心被毁，弟子死伤惨重，又冒出这诡异无比，连他都感到心悸的魔煞之气，现在连东边的普通药田都起火了！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他毕竟是筑基修士，强行压下心头的狂怒。
  那如同活物般不断蔓延的黑雾，散发出的阴冷、侵蚀灵智的气息，让他更为忌惮。
  根据宗门典籍记载，这种气息，与数百年前曾肆虐一时的天魔宗余孽所修功法极为相似。
  难道是那些阴魂不散的魔崽子？孙长老心念电转，不敢再深想下去。
  “结阵！先控制住这些魔气！绝不能让其扩散！”他厉声下令，同时分出一部分心神，死死锁定着那试图趁乱逃走的黄衣少女。
  黄衣少女见孙长老被黑雾和火情分心，眼中厉色一闪！机会！她不再犹豫，将全身灵力疯狂注入腰间那流光溢彩的防御玉佩。
  光幕瞬间凝厚数倍，将她连同怀里的《丹心祖经》以及那枚坑爹的黑色晶体一起包裹。她身形化作一道流光，不顾一切地朝着黑雾最浓郁的方向冲去，试图强行突围！
  “拦住她！”一名离得最近，约莫炼气五层的外门弟子，见状怒喝一声，祭出一柄飞剑，试图拦截。然而，他的飞剑刚刚靠近黑雾边缘，就被那阴冷的气息缠绕。
  “啊——！！！”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猛然响起！那名弟子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恐怖的变化！
  裸露的皮肤迅速变黑、干瘪、溃烂，如同腐朽的树皮。他体内的灵力彻底紊乱，狂暴地冲撞着经脉，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死气！
  王洛正“慌乱”地躲在不远处，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他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就在那名弟子惨叫着踉跄后退时，仿佛失去了平衡，恰好朝着王洛的方向“撞”了过来。
  王洛脸上露出极度的“惊恐”，身体本能地一个踉跄。他看似慌不择路地抬脚一踢。
  【叮！检测到高浓度魔煞能量，可吸收/净化，是否吸收？】
  【是。】
  那块沾染了致命魔煞之气的法器碎片，被他看似无意的一脚踢中，轨迹微变，瞬间消失无踪，被直接收入了系统空间。
  王洛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劫后余生的“后怕”表情，心有余悸地看着那名弟子倒地抽搐，身体迅速化为一滩黑水，却没有发出半点惨叫，更无任何被魔煞之气侵蚀的迹象。
  这一幕，恰好被正在全力压制黄衣少女，同时分出部分神识监控魔煞之气动向的孙长老，用神识余光捕捉到了。
  嗯？孙长老心中微微一动。
  这个炼气一层的杂役……刚才似乎离那魔煞碎片极近？
  为何他安然无恙？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孙长老并未深究，眼下擒拿妖女，夺回丹经才是重中之重！
  他不再留手！
  “妖女！留下《丹心祖经》！”孙长老怒喝一声，枯瘦的手掌掐动法诀，胸口处隐隐传来一阵气血翻涌的不适感，显然是强行动用了某种秘术，引动了旧伤。
  但他顾不得许多！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狂暴的深青色灵力匹练，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势，狠狠轰击在黄衣少女的防御光幕上！
  咔嚓！
  如同琉璃破碎的声音响起！那件品质不凡的防御玉佩发出一声哀鸣，光芒瞬间暗淡，表面布满了裂纹！
  噗！
  黄衣少女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她怀中的丹经也脱手飞出。
  孙长老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丹经旁，一把将其捞入手中，同时另一只手隔空一抓，一股无形的力量将重伤的少女牢牢禁锢。
  少女挣扎了几下，最终无力地昏迷过去。
  但在失去意识前，她那双充满怨毒与不甘的眸子，死死地盯了不远处那个依旧“瑟瑟发抖”的王二狗一眼。
  随着黄衣少女被擒，最大的威胁暂时解除。
  但药园内依旧一片狼藉。残垣断壁，焦土处处。阴冷的魔煞之气仍在几个角落弥漫，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死伤的弟子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与焦糊味。
  东边的火势虽然被赶去的弟子奋力扑救，但依旧火光跳动，浓烟滚滚。整个场面，凝重而压抑。
  孙长老脸色铁青地检查着损失，每看到一处被毁坏的珍稀药材，或是一名死去的亲传弟子，他的嘴角就抽搐一下。
  当他的目光落在那些被魔煞之气污染的区域和物品上时，眉头更是拧成了一个川字。
  这魔煞之气极为诡异霸道，寻常手段难以清除，沾之即死，处理起来极为棘手。
  这时，他再次想起了刚才那个行为古怪，似乎还不怕魔煞之气的杂役。王二狗……此人疑点重重，而且似乎对魔煞之气有某种特殊的“抵抗力”。
  正好，这些被污染的秽物需要人手处理，而且必须是信不过、可以随时灭口的。将他放在眼皮子底下，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王二狗！”孙长老冰冷的声音响起。
  “小……小人在！”王洛一个激灵，立刻连滚带爬地来到孙长老面前，噗通一声跪下，磕头如捣蒜，将之前的说辞又声泪俱下地重复了一遍，惶恐不安，卑微到了极点。
  “长老明鉴！小的真的是被那妖女胁迫的啊！小人运气好，才侥幸活下来……”
  “够了！”孙长老不耐烦地打断了他，语气冰冷刺骨。“你虽愚笨，倒也有几分傻胆，刚才也算误打误撞，没有临阵脱逃。”
  “如今药园损毁严重，急需人手清理。”
  “从今日起，你便留下，暂升为记名弟子，协助处理这些被魔煞之气污染的秽物。”
  “胆敢有任何异心，或偷奸耍滑，老夫定将你挫骨扬灰！”
  王洛心中狂喜，成了！面上却是一副受宠若惊、感激涕零的模样，砰砰砰地用力磕头。“谢长老！谢长老开恩！小的……小的何德何能……”
  “小的定当尽心尽力，为长老分忧！绝不敢有二心！”
  孙长老冷哼一声，随手指了指旁边两名看起来颇为机灵，正是之前带王洛去杂役房的张三李四。“张三，李四，你们两个，给我看紧他！”
  “他若有任何异动，或靠近不该靠近的地方，立刻向我禀报！”
  “是！长老！”张三李四躬身应道，看向王洛的眼神充满了审视与不善，仿佛在看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麻烦。
  王洛依旧沉浸在“感激”之中，对两人的目光视若无睹。很快，他被张三李四“押送”着，离开了混乱的药园核心区域，来到了一间靠近药园废墟，位置偏僻，显然是便于监视的独立杂役房。
  “老实待着！别乱跑！”张三没好气地警告了一句。
  “长老有令，你现在负责清理那些秽物，我们会按时带你去。”李四补充道，眼神带着明显的嫌弃。
  两人说完，便守在了门外不远处，如同两尊门神。
  王洛连连点头哈腰，目送两人站定。
  吱呀——
  他推开破旧的木门，走了进去。房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
  屋内的光线有些昏暗，只有一张硬板床和最简单的桌椅，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霉味。
  王洛脸上的卑微与惶恐，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静的眼神，以及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丹田内稳固而充盈的炼气四层力量。神识沉入系统空间。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几株从石室角落顺手牵羊得来的灵药。
  一株形似赤色珊瑚，通体散发着温热气息，正是炼制高阶血气丹药的主材“赤血珊瑚草”，年份至少在三百年以上。
  旁边还有两朵碗口大小，花瓣边缘带着淡淡金芒的“金边淬骨花”，是炼体修士梦寐以求的辅药。
  光是这几株灵药，拿到黑石坊市恐怕就能换取上千下品灵石，而且有价无市。
  接着，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堆成小山的那十几个储物袋上。
  这些都是从那些倒霉的丹心宗弟子，以及几个不知名的黑衣死尸身上“借”来的。
  他心念一动，将储物袋里的东西一股脑倒了出来。
  哗啦啦！
  一小堆下品灵石滚落出来，粗略一数，竟有七百多块，闪烁着诱人的微光。
  除了灵石，还有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几张皱巴巴的低阶符箓，无非是火球符、轻身符之类，聊胜于无。十来瓶品质低劣的丹药，辟谷丹居多，还有几瓶气味刺鼻的低阶疗伤散。
  甚至还有两本破旧的炼气期基础功法册子，对他来说毫无用处。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总比没有强。
  最后，他的注意力集中在那枚碎裂的黑色晶体上。这玩意儿入手冰凉，其上缭绕的丝丝黑气，正是那诡异霸道的魔煞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