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刀魂

  伴着门扉撞上青石板，一道刺眼火焰扑向两人。
  随后一道身影出现，一双胳膊伸出。
  林源初站在光晕里，衣摆处还沾着引风台的金焰残烬，却唯独避开她伸出的手。
  她指尖悬在半空，突然注意到他眼底闪过的血色咒印。
  ——和当年慕钰婷被夺舍时一模一样。
  顿时，那炽热火焰消散，凤君煌眼底兴致全无。
  凤君煌靠在雕花栏杆上，手里转着半块烧裂的凤凰纹玉珏。
  见到两人上来，突然将玉珏抛向林源初：
  “上界那群老东西要验你的灵根，说什么'玄幽明火基需的凤凰真火淬炼'。“
  他扯掉腰间的鎏金腰带，露出被锁链勒烂的腰腹。
  “老子当年被他们抽了三根风骨，现在换你去挨刀。“
  星使所在的阁楼充满凝滞的灵气，七名白衣修士盘坐在北斗方位，中央玉盘里跳动着拳头大的金色火种。
  林源初刚踏进去，脚底突然浮现出凤鸣纹路，那些火种竟主动扑向他心口的斩龙刀印记。
  “果然是涅槃火种选中的人。“
  为首星使掀开眼皮，眼中流转着银河般的光.
  “但要凝聚玄幽明火基，需得在识海点燃本命真火，烧尽所有因果纠缠。“
  听雪突然按住剑柄，却被凤君煌拽到身后。
  阁楼地板下升起透明光墙，将她隔绝在试炼区域外。
  她看着林源初闭目坐在玉盘中央，金焰开始顺着他的经脉攀爬.
  突然注意到他的指尖，还攥着三百年前她送的冰晶护身符
  ——早已碎成齑粉，却仍被他固执地捏在掌心。
  “啊！“
  林源初猛然睁眼，瞳孔里翻涌着血色与金焰。
  识海里，七十二道锁魂链正顺着灵脉啃噬，每条锁链上都刻着各峰弟子的面容。
  ——他看见沐晴在药王谷被刻下欺天纹时的绝望，看见镜宫弟子为保护星图残片被狐尾绞碎的惨状。
  “这些因果...我来斩！“
  他突然掐碎掌心的冰晶，碎末中竟飞出三百年前听雪的一缕残魂虚影。
  斩龙刀的刀魂在识海显形，刀刃劈下的瞬间。
  所有锁链被崩断，同时崩断处都燃起了琉璃色火焰
  ——那是王嫣然留在他灵海里的最后一道护道印。
  玉盘突然爆发出太阳般的光辉，林源初胸前浮现出玄幽明火基地纹路，每道纹路都与斩龙刀的刀纹重合。
  星使们齐齐站起，眼中闪过震惊：
  “这是...斩龙刀的本命火基？当年凤族老祖与刀魂共生时才有的...“
  听雪隔着光墙，看见林源初睁眼时眼底的金焰比以往更亮。
  却独独缺了那抹挥之不去的血色。
  她突然想起铸剑池的那个雨夜，他浑身是血却笑着安慰她：
  “等我筑基了，就能给你重铸义肢，用凤族最硬的玄晶。“
  “现在可以了。“
  林源初不知何时站在她面前，掌心托着块还在发烫的金色晶体，正是刚才突破时从火基中凝练的。
  他指尖掠过她琉璃化的右肩，金焰顺着义肢接口蔓延，竟将那些裂纹般的咒印一一灼毁。
  听雪猛地抓住他手腕，却发现他脉门处，还缠着三百年前她送的红绳。
  ——早已被血浸透，却仍固执地系在那里。
  两人谁都没说话，只有雨声在阁楼外沙沙作响，直到凤君煌突然踹开门：
  “别腻歪了！东海的骨舟已经到青鸾港，李长宏那老东西...在船头挂了镜宫弟子的残魂。“
  林源初指尖的金焰骤然暴涨，玄幽明火基的纹路在袖口若隐若现。
  他转头望向听雪，后者已经将金色晶体嵌入义肢。
  琉璃化的右肩此刻流转着凤凰与镜宫的双重纹光。
  “这次，换我来守着你。“
  听雪按住剑柄，义肢挥出时带起的不再是冰棱。
  而是燃烧的镜光。
  “再敢推开我，就用剑把你钉在引凤台的祭坛上。“
  凤君煌吹了声口哨，突然扔来半块染血的玉珏：
  “上界那群老东西说，玄幽明火基能点燃归墟大阵的阵眼。“
  他指腹擦过玉珏上的狐形凹痕，突然咧嘴一笑。
  “不过他们没说，这火基烧起来...连自己的因果线都能斩。“
  林源初握住玉珏，突然听见识海里响起王嫣然的声音：
  “当明火基与斩龙刀共鸣时，记住看向刀刃——那里藏着三百年前，我没敢让你看见的真相。“
  雨声渐歇。
  三人踏碎阁楼木栏时，东方海天交界处正翻涌着遮天蔽日的白骨舟。
  最前方的主舟上，李长宏的分身心口处，赫然嵌着与林源初一模一样的玄幽明火基纹路。
  青鸾港的礁石上，凤君煌望着海面翻涌的白骨舟，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酒葫芦。三百年前王嫣然塞给他的半枚玉珏在掌心发烫，珏面上“斩龙”二字被他用凤血描了三遍——那是她被狐尾寄生前，偷偷刻在铸剑池砖墙上的字迹。
  “看够了？”
  听雪的玄铁义肢碾碎一块焦黑礁石，琉璃化的右肩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你早就知道源初的明火基会引动归墟大阵，对不对？”
  凤君煌转头，面具上新增的裂痕恰好划过右眼：
  “镜宫的小丫头片子，倒是长本事了。”
  他突然甩出血酒，在礁石上画出归墟星图，十二道火痕对应着白骨舟的阵眼。
  “三百年前我替她挡下涂苏曼的尾刺时，她塞给我这玉珏，说‘若有一日我彻底成了狐妖的容器，就让源初用斩龙刀劈开我的脊椎’。”
  听雪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看见星图中央浮现出王嫣然的残魂虚影。
  只见那虚影脊梁处，盘着半透明的狐尾，尾尖缠着的正是林源初如今佩戴的玉珏。
  远处传来阁楼木栏碎裂的声响，林源初踏着明火基地余韵凌空而来。
  斩龙刀在腰间与凤君煌的酒葫芦共鸣。
  “记住，等会儿打起来——”
  凤君煌突然扯下鎏金面具，露出额角新浮现的墓碑纹路。
  “无论老子被拖进归墟多少次，都别回头。
  这破阵的钥匙，在三百年前她跳铸剑池时就埋好了。”
  主舟甲板上
  李长宏的分身抚弄着心口的伪明火基，七十二道狐尾在身后凝成血肉屏风：
  “林源初，你以为凝聚了真火就能斩断因果？”
  他抬手，白骨舟两侧升起锁链，链头拴着的正是各峰弟子的残魂。
  “看看这些被你连累的蝼蚁，他们的命——”
  “在识海被你啃食的时候，就已经是死棋了。”
  林源初踏前一步，玄幽明火基地纹路延伸至眼尾。
  “但你漏了一样——”
  他挥刀斩向海面，刀光掠过之处，被锁链束缚的残魂突然燃起琉璃色火焰。
  “王嫣然留给我的，从来不是火种，是斩龙刀的刀魂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