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这些人在做戏呢？

  腊月十三。
  距离大朝会不过还有两日的时间。
  顾寒舟心急如焚。
  虽说内务府被灭，基本能糊弄过去，而程捷被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这两件事叠加，却给了朝中一些清流文臣大做文章的机会。
  那些人以清流诤臣居之，虽在民生社稷上没什么建树，但对那种名垂青史的事情特别热衷。
  甚至，有时候他们会不惜牺牲生命为代价，都想要与皇权做一做所谓的抗争。
  此次，都察院，给事中已有官吏闻风起事，若他们在大朝会带起了节奏，六部其他官员纷纷下场作乱。
  那太子殿下的处境也就难过了。
  面对百官诘难，皇帝心中再不情愿，都很有可能会象征性地处罚他。
  如此这般。
  可就对当前的太子处境没什么好事。
  毕竟，这棵树苗才刚刚成长。
  “如何是好啊？”
  顾寒舟担忧长叹，吃不好饭睡不着觉。
  可元彻却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样子，好像不知道自己已身陷舆论之中，竟然还很有闲情地出宫游玩。
  腊月十三，民间扫尘日。
  距离过年还有十七天，但百姓们却选在这日将屋舍院落打扫干净，以求扫去过去各种不幸和烦恼。
  东宫这日也在大扫除。
  赵炳春先行挑了二十个粗使太监，三十个宫女送过来，各处宫殿都在新的东宫总管指挥下井然有序地进行规整。
  李全要习武。
  元彻安排了一位武艺还可以的侍卫给他启蒙。
  而他自己心血来潮，拉着顾寒舟一起微服出游。
  神神秘秘的说有好戏看。
  顾寒舟没法子，只得穿了常服，与元彻在这天启城闲逛，两人看着颇有几分富家翁的风采。
  穿越过来已有数日。
  元彻待在这方寸之地，还没出宫转悠转悠呢。
  解决了生存危机，他这一路心态上倒是很悠哉。
  只顾寒舟一人在那干着急。
  “卖糖人哎！”
  “新上市的好酒嘞，大伙儿来尝尝，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新设计的冬服！各位来看看！马上过年，给家里人添件新衣裳嘞！”
  寒风阵阵。
  天启皇城这沿街叫卖的商贩却很热情。
  “这位爷过来看看？”
  “公子来看看吧！”
  不管是流动摊贩，还是店铺伙计，甚至，花楼里巧笑倩兮的姑娘，全都不遗余力地让人去看看。
  但大家都知道。
  看看就是掏银子，因此鲜少有人会停下脚步。
  当然，有钱人不在此列，纨绔更加如此。
  朱雀楼前。
  “公子，快进来啊！”
  “大爷，进来喝杯酒呗！”
  程耀祖双眼发亮地站在门口。
  口水都快流到衣襟上。
  昨日。
  摄政王府门客让他今日寅时到朱雀楼。
  可他却睡过头了。
  到了巳时才诚惶诚恐地赶过来。
  却不知这楼内竟有莺莺燕燕！
  程耀祖心中好一阵激荡。
  早知是这等好地方。
  他何必等到今日，昨夜就该过来等着啊。
  “公子，进来陪奴家玩会儿？”
  轻纱漫遮的娇俏女子走过来，程耀祖感觉自己的魂儿都被勾走了。
  “这就来了……”
  他急忙踏进楼内。
  而此时，元彻和顾寒舟两人也是刚好经过这里。
  “呀，好俊俏的小哥儿啊！”
  “进来陪姐姐说说话？”
  “你一个老黄瓜了！哪配这种娇俏小哥儿，还是陪我吧！公子！”
  难得见到元彻这般丰姿俊朗的少年，几位姑娘争先恐后地在他面前搔首弄姿。
  “老顾，这什么地方啊？”
  “现在可是寒冬腊月，这些姑娘穿得这般清凉，就不怕得了风寒吗？”
  元彻惊讶地看向顾寒舟。
  后者老脸一红。
  摆出一副扭捏姿态，“公子，您有所不知，这里是……是风月之所！”
  “哦？”
  元彻表情玩味，“看来老顾对这方面挺颇有见地的嘛！”
  “呵呵……”
  顾寒舟干笑两声，“公子莫要取笑在下，不过这种地方您不宜进去！”
  “为何？”
  元彻明知故问，而那几个看他对眼的姑娘也是满脸恼怒。
  “呸！你这人怎的如此讨厌！”
  “就是，公子这般的良人为何进不得我们朱雀楼？”
  “要我说啊，那些长得跟头野猪的才不配进来，而公子这般的美人儿姐妹们甚是喜欢！”
  姑娘们边骂边捂嘴偷笑。
  甚至有位还搔首弄姿地取下头上珠钗。
  想赠与元彻
  但被顾寒舟给挡住了，他摆着张臭脸，“你们要敢带坏了我家公子，就别怪我这刀不长眼！”
  说着，他呛啷一声拔出了刀。
  几位姑娘吓得脸色发白。
  再也不敢嘴贱，全都跑回了楼内。
  元彻很无语。
  还说顾寒舟是妙人呢。
  竟是这般不解风情。
  他摇摇头。
  离开了朱雀楼的门口。
  两人继续在街上闲逛。
  不过，看顾寒舟如临大敌的样子，元彻也是失了兴致。
  “去那家店吃完饭咱们就回去吧。”
  前面有家酒楼。
  时值中午，两人也要填饱肚子。
  顾寒舟点点头。
  吃饭可以。
  “客官，您二位请！”
  小二热情地招呼。
  元彻和顾寒舟进入了这家风雨酒楼。
  酒楼内部成回字形。
  大厅摆着数十张餐桌。
  入座了七七八八，在一侧边缘搭着个台子。
  说书先生正讲些奇闻异事。
  楼上回廊。
  各个包厢也能够听到楼下的说书。
  两人就在楼上要了个雅间。
  等待上菜的功夫，忽闻楼下大厅内一阵叫嚣。
  “说书的！”
  “总听你那老掉牙的破事，耳朵都起茧子了！”
  “就没有新鲜的给大伙讲讲？”
  “是啊是啊！”
  “就那些车轱辘话还想要赏钱？”
  有食客闹事。
  顾寒舟小声告诉元彻。
  在风雨酒楼说书，酒楼是不给辛苦钱的。
  全靠客人打赏。
  故事讲得好，一天挣个百两不在话下。
  甚至遇到些纨绔。
  随便打赏都能有上千。
  听到这。
  元彻很感兴趣。
  他东宫一年的份例才多少？
  不过，一千两而已！
  看来这民间有不少能挣钱的生意呐。
  “我敢讲，你们敢听吗？”
  说书的老头在台上表现出很不耐烦的样子。
  这下引得不少食客纷纷跳脚。
  “笑话！”
  “有什么不敢听的呀！”
  “只说因言获罪的！可没听说过因听书获罪的！”
  “你这小老儿就别装相了！”
  有位穿着锦缎的中年男子看起来思路比较清晰。
  他这番话立刻引得不少食客附和。
  “就是就是！”
  “有什么新鲜事赶紧的！”
  说书老头吹胡子瞪眼。
  “这可是你们叫嚷的！”
  “要是因此出了祸事可别怪我！”
  食客不以为然只催促着他快讲。
  楼上雅间。
  元彻喝了口茶，“呀，怎么感觉这些人在做戏呢？”
  “做戏？”
  顾寒舟走到外面回廊。
  锐利的目光扫视过一番，“殿下，好像是有些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