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报社

  肖晨围着报社慢慢踱步，目光扫过每一处细节，临街的雕花铁栏、侧门窄巷的宽度、二楼窗户的视野范围。
  这些数据在脑中自动换算成战术参数，狙击点、逃生路线、伏击死角。
  不远处，几个盯梢的青帮混混突然骚动起来，原本蹲在墙角抽烟的瘦猴低声骂了句“晦气”，拽着同伴匆匆离开。
  替换他们的是另一批人。
  这些混混明显高一个档次，绸缎短褂没打补丁，皮鞋擦得锃亮，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别着真家伙。
  领头的坐在茶摊上，锃亮的大光头在阳光下泛着油光，正烦躁地抓着脑袋。
  “三爷让盯紧点，可这洋鬼子……”他猛灌一口茶，茶水顺着胡须滴到衣襟上，
  “妈的，德国佬！”
  旁边的小弟凑过来：“彪哥，要不要直接赶人？”
  光头“啪”地摔碎茶碗，
  “赶你娘，看着洋鬼子的打扮，可不是那些只能要饭的破落户。”
  “你先去探探他的底，看看软硬再说。”
  小弟一听这话，顿时哭丧个脸，下意识摸了摸还泛红的左脸。
  “彪哥怎么又是我？上次我可是挨了两巴掌，牙都被打松了……。”
  “废什么话，你个头小跑得快。”
  他无奈的换上巡捕房的衣服，慢慢的走过来。
  乔正豪谨慎的拦着他，一只手伸到后腰放在武器上面，如果有问题，立马开枪。
  “干什么的？”
  看到对面的动作，小弟都快吓尿了，像是背台词一样快速把话说出来。
  “先生，我是巡捕房的人，来收一下公共事务捐。”
  “公共事务捐？”
  “不多，按照面积来收费，您这一个月10块钱。”
  乔正豪接过巡捕递来的票据，先对着阳光检查水印，指腹在纸张边缘摩挲了一下，质地厚实，印刷清晰，最后凑近闻了闻油墨气味。
  “先生，这是本月的'公共事务捐'，用于街面清洁、路灯维护和防疫消杀。”
  巡捕笑容和煦，语气恭敬，“您初来上海，若有疑问，可随时到巡捕房查验账目。“
  乔正豪快速核验，票据规格、公章钢印、甚至经办人签名，全部符合租界官方文书标准。
  他转身走向肖晨，低声道：“票据是真的，但要不要交……“
  肖晨扫了一眼票据内容，“卫生管理费”“公共照明维护费”，条款列得清清楚楚，甚至附上了英文译本。
  作为现代人，他对这种“市政收费”再熟悉不过，后世小区物业费不也这样？
  他想起穿越前每月按时缴纳的物业费，这租界倒挺“先进“，连这种收费制度都搞出来了
  “合理收费，该交就交。”他随意摆摆手，“十块钱而已，别耽误正事。”
  乔正豪点头，如数付钱。巡捕接过银元时，手心全是冷汗，手指微微发抖。
  还没有反应过来呢，乔正豪随意的走开，丝毫没把这点钱放在眼里，那满不在乎的态度，就像打发街边的乞丐
  茶楼雅间里，光头彪哥盯着小弟捧回来的十块银元，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们……真交了？没骂街？没掀桌子？”
  小弟缩了缩脖子：“那洋人验了票据，还和同伴商量了几句，最后客客气气给了钱……“
  彪哥猛地站起身，茶碗“咣当”翻倒：“讨价还价都没有？”
  “彪哥，我也挺纳闷，你说他们不行吧，还没把这些钱放在眼里，你说他们行吧，还老老实实的交钱。”
  瘦猴插嘴：“彪哥，咱之前试探张老板时，他直接喊保镖抽了咱兄弟俩大耳刮子；还有法租界那法国佬，一听收费就掏枪……这伙人怎么怂成这样？”
  彪哥突然狞笑起来：“不是怂而是压根不懂规矩！”
  他一把攥紧银元，“去告诉三爷，这票肥羊连'进门费'的门道都摸不清……可以往死里榨了！”
  肖晨逛了一圈之后，先让他们印了一些招聘启事，像财务这类比较重要的岗位，可以通过军统的人来安排，但是像笔杆子这种特殊工种，只能进行本地招聘。
  “长官，咱们招聘的话，直接找个报纸发一下不就行了，为什么咱们还还得花这么些钱去印。这样多慢啊。”
  乔正豪有些不理解，这样子不是浪费钱吗？
  肖晨白了他一眼，“咱们就是报社，你上别家报社打广告咱们这个报社还开不开了？”
  “反正咱们也不着急，慢就慢呗。”
  “薪水的话高一点，起薪就100大洋。”
  肖晨举办这个报社并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舆论权，他清楚的知道，想要马儿跑就得给马吃草。
  想要有足够的影响力，就必须有足够的人才，他现在并没有什么影响力，只能通过高薪来吸引人才。
  肖晨拿出几篇稿子，这是他特意抄录的武侠小说，再加上一些欧洲的时事，足够先期把报社立起来。
  “对了，在行动队里面挑几个身手好的人，让他们来当工人，不要让他们知道咱们的身份。”
  有权不用过期作废，肖晨现在正是缺人手的时候，看哪些人不错，就赶紧给他们留下来。
  安排好各项事宜之后，肖晨打算去尝一尝沪上的美食。
  没有去西餐馆，他对这东西没有什么滤镜。
  点了几个本地特色菜。
  不一会儿伙计过来上菜，一下子注意到刚刚的票据。
  他十分惊讶的看了看肖晨，眼神十分的冒犯，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不过最后低下头。
  肖晨注意到他的表情，有些疑惑。
  “你这是什么表情？有什么事就说。”
  说着递给他一块大洋。
  “几位爷，这票据...唉，可能整个法租界就你们交了。”
  “能在这置业的人都是有身家有背景的人物，没人会把巡捕房放在眼里，所以这个没人交。”
  肖晨暗骂一声，我还以为租界能多正规，没想到一个样。
  挥手让伙计离开，“乔正豪一会吃完饭你去周围打探一下消息，还有类似这种潜规则的事情要打探清楚。”
  这种错误刚来没什么，如果之后再发生，那可是致命的。
  一名巡警在路口望啊望，终于等来马三，他带着一个法国人，是他找来的翻译身后跟着一队持枪的巡捕。
  “人在里面吗？”
  “三爷，在里面呢，我一直盯着呢。”
  马三拿着一沓文件朝着肖晨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