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亡者的怨念

  【副本终结方式：主视清除】
  顾昊慢慢靠在椅子上。
  “我问你！”
  “这副本最早是哪来的？”
  林牧沉默了。
  “不能说？”
  “不能！”
  顾昊嗤了一声。
  “那我自己去查！”
  “你查不到的！”
  “这个副本的源头，是从一批污染区里的废墟里滋生出来的！”
  “原始材料不是事件和场景，而是死人的脸！”
  顾昊眼神变了。
  “你说什么？”
  “你副本是拿人的脸做的吗？开玩笑呢？”
  林牧点点头。
  “这是怨念之物，只要有怨念，就有可能被副本激活！成为副本的一部分！有人收集了那死人生前的影像，觉得他是怨念太大，最后才被副本结构感应到了，导致成为了副本！”
  “镜屋的镜像。是在那死人的脸里长出来的！”
  “所以，你才会觉得它毛骨悚然！”
  “你这下知道，副本如果失败的话，会对现实世界，造成多大的影响了吧？如果你死在副本里的话，你也有可能成为怨念体，污染到现实世界，然后成为下一个副本。”
  顾昊沉了两秒。
  “那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副本你们控制不了，还放这些乱七八糟的生存者进来？”
  “就不怕哪天整个城市，都被你们给替换了？”
  林牧看着他。
  “你不是也通关了吗？何况，让你进入副本的，不止是我们，最主要是副本的意愿。”
  顾昊冷笑。
  “我能通关，是我知道自己是谁！”
  “你把这种东西放出去，你确定不会产生大灾变？”
  “副本，是拿人当养料！”
  “你再放一次‘镜屋’这种玩意出来，早晚咱们自己人都要死光光！”
  林牧低头没说话。
  顾昊站起身。
  “我休息三天！”
  “这三天你们别再把我拉进副本！”
  “你要是拉我进去，我出来第一个砸的是你办公桌！”
  “我说到做到！”
  林牧没反驳，只是点了点头。
  “知道了！”
  “你回去好好睡一觉！”
  顾昊推门离开。
  他知道这事不会结束的。
  —
  三天后。
  顾昊站在市郊的一间废弃小学门口，身上没带太多东西，只背了个包，里头是基础道具和三张备用符。
  这是他自己申请的“自定探索点”，副本编号不明确，官方没设定分类，只是标记成了“灰区活动地”。
  这，便是副本通关失败后，在人类世界造成的污染区。
  系统提示在他进门那一刻弹了出来。
  【你正在接近副本未归档区域】
  【副本编号：N103（不稳定）】
  【名称：走不完的楼梯】
  【副本类型：空间循环·记忆模糊】
  【背景简介：这所小学已经废弃多年，但据说深夜有人看到孩子一个接一个走进教学楼，从未出来】
  【规则加载中……】
  【请保持冷静】
  顾昊抬脚进门。
  他这次来，是主动送自己进副本。
  不是为了测试，不是为了通关。
  是为了查清楚副本到底憋着什么坏，又是怎么影响到现实的。
  教学楼里很旧，走廊里满是粉笔灰和脱落的水泥皮。
  顾昊站在楼梯口，耳边响起清晰的规则提示：
  【一、你只能往上走，不能回头】
  【二、楼梯没有尽头，请勿试图确认楼层】
  【三、每走过一个平台，请留下“你的存在痕迹”】
  【四、如遇见下行者，请闭眼站在原地】
  【五、如你开始忘记自己的名字，请立刻念出身份编号三遍】
  【副本目标：走出最顶层】
  顾昊冷哼一声。
  “又是这种副本！”
  “你们怎么老玩这一套！”
  他从包里抽出一枚扣子，在第一段平台上放下。
  然后继续往上走。
  每走过一个平台，他就放一张符、一个物件，或者轻轻刻下一道线。
  三楼、四楼、五楼……
  没尽头。
  十六楼的时候，他停住了。
  平台中央站着一个小学生模样的孩子，脸贴着墙，正在轻轻撞头。
  “砰，砰，砰……”
  顾昊站在原地没动。
  “你不是人！”
  “你是副本钓我回头的诱饵！”
  “你想让我走过去看看你是谁，然后你就能说我违规了，是吧，小样儿！”
  孩子的撞击声停了。
  他抬起头，面无表情。
  “你不是来通关的！”
  “你是……来找你的同类！”
  顾昊咬了咬牙。
  “你在说谁？”
  孩子缓缓笑了。
  “你知道！”
  “你不是第一个活下来的！”
  “也不是唯一一个……没被副本吃掉的！”
  “你们活下来，是因为副本想让你们活下来！”
  “副本喜欢你们！”
  “它想……让你们变成它的扩展！”
  顾昊没出声。
  他从怀里抽出一张“断源符”，啪地贴在平台中央。
  孩子表情顿时一僵，身体开始扭曲，像是在挣脱什么东西一样。
  系统提示跟着跳出。
  【你已识破副本诱导行为】
  【平台清除完成】
  【楼梯结构重构中……】
  【你即将接近核心点】
  顾昊抬脚，继续往上走。
  “你越不想让我看见的地方！”
  “我就越要走进去！”
  “这副本……”
  “我要给你揭了老底，才能解你打扰我玩游戏的心头之恨！”
  顾昊脚步不停，继续往上走。
  楼梯没尽头。
  每上一层，空气就沉一分，呼吸也跟着变得不顺。
  他没回头，也不数楼层。
  他知道这种副本最忌讳的，就是你想知道你在哪。
  副本不会告诉你，它只想看你什么时候疑惑，开始崩溃。
  第27个平台。
  脚一落地，顾昊就停住了。
  平台中央没有人，也没有东西。
  但他感觉自己不是一个人。
  像是背后有人在跟着呼吸，而且很近。
  他没回头，也没说话，只从怀里抽出一张“反视符”，贴在自己左肩后方。
  “啪—”
  纸一贴上，背后立刻传来一阵微弱的窸窣声。
  顾昊嘴角一动。
  “跟着我呢？”
  “你别着急，我给你机会！”
  “你想吃我，就明着来！”
  “你这样偷着摸，算什么本事？”
  没人回应。
  但脚步声走了。
  顾昊收起符，继续往上。
  第33个平台。
  终于有声音了。
  一个女声，从上方传下来，像是从教学楼顶楼广播里直接响起的。
  “欢迎回来！”
  “你还记得这里吗？”
  “你小学六年级就在这里学过！”
  “你是不是忘了？”
  顾昊抬头。
  “副本你真会套我的话哈！”
  “你都开始制造我的记忆了？”
  “你是不是想让我以为，这个地方，是我自己的记忆构建出来的？”
  “你是不是想让我以为，这些楼梯、这些回忆，是我脑子里生的？”
  “你想让我停下，信你这套编的玩意，对吧？”
  “但可惜啊！”
  “我小学不是在这上的！你影响不了我的心智和记忆！”
  上方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