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4章 世间游戏

  随着赵书琴的到来，好像所有人都轻松了不少。
  海生安安静静地吃完奶，也变得很精神。陈嫂趁着孩子不哭不闹，又给他洗了个澡。
  说来也怪，老祁从陈嫂手上接过刚洗完澡的孩子，小家伙竟冲着老祁咯咯笑了两声。这才几天大的婴儿，彷佛已经知道谁是他亲爹似的。
  老富伸手想抱抱孩子，小家伙却把脸扭到一边，看都不愿看老富一眼。
  下午没事，我和靳漓陪老祁出去买了不少婴儿用品。回来以后，就把二楼主卧旁边的客房，布置成了婴儿房。
  为了省得赵书琴上下楼麻烦，老祁就让她住在婴儿房对面的客房，还给她的女儿买了几套小衣裳。
  陈嫂也跟赵书琴一样，在一楼工人房正式住下来。
  老富整个下午都待在老祁家客厅，哪也没去，一直躺在沙发上刷手机。
  快五点的时候，路丰也来了。大家好久没见，肯定要留下吃晚饭。本来靳漓打算帮着陈嫂准备晚餐，但被赵书琴劝出了厨房。
  别看赵书琴成天背着女儿，可不管做什么事都很麻利，连陈嫂都夸她能干。
  我们跟路丰在客厅闲聊时，老祁的视线基本没离开过厨房门口，始终盯着赵书琴的侧影，脸上带着淡淡忧伤。
  我们谁都不敢提起夏汶歆，大概老富也提前给路丰打了招呼。所以关于夏汶歆的是，路丰一句也没问。
  晚上路丰还要上夜班，六点半就开饭了。老富提议喝点酒，老祁便去酒柜拿了一瓶十五年的茅子。
  我和路丰都没喝酒，靳漓也不想喝。就老富和老祁两个，简直像是喝闷酒。饭才吃了一半，两人就把一瓶酒给造完了。
  老祁还想再开一瓶，刚好海生醒来，哇哇哭了几声，老祁这才没去拿酒。
  吃完饭，我给老富使个眼色，借口要送路丰去上班，就开车离开了别墅。
  “丰哥，最近殡仪馆没发生什么怪事吧？”
  “嗬嗬……”路丰郁闷地笑道：“我这双眼睛，好像出问题了。”
  “怎么回事？”
  “以前，我偶尔还能看到点不该看到的东西，但近来，我居然看不到任何脏东西了。”
  “这不是好事吗！”
  “可我干的毕竟是那一行，有时候看不到，反而更容易感到恐惧。”
  “什么意思？”
  “前几天，我和老王去一家KTV运一具女尸回殡仪馆，车开到半路，我隐约听到车后厢里有女人的叫骂声。”
  “然后呢？”
  “没有然后，到了殡仪馆，直至把那具女尸装入冰棺，都没出现任何问题。”
  “那具女尸下葬了吗？”
  “前天早上就下葬了。”
  我盯着路丰的脸看了片刻，他丝毫没有沾惹邪祟的迹象。
  “顺子，夏汶歆刚死，又冒出个赵书琴。老祁这辈子，是不是都离不开汤雅那张脸了？”
  “诶，这好像真是冥冥中自有注定。从表面上看，老祁已经换了几任伴侣。但实际上，由始至终跟他相好的，又好像只有一个人。”
  “你这话也对也不对，虽然这几个女人，长相都一样。但每个人的气质不同，脾气性格也不同。我敢说，老祁真正爱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夏汶歆。”
  我赞同地点点头，夏汶歆不但给老祁生了个儿子，还为了救我们大家，以身献祭命丧大海。
  老祁不仅深爱着夏汶歆，而且对她心怀亏欠，这辈子恐怕很难再接受别的女人。即便赵书琴长得很像夏汶歆，我估计老祁短时间内，也不会对她有什么想法。
  “顺子，你今晚是不是还有事？”
  “嗯，我要去一趟宜山。”
  “宜山？”路丰讶然问道：“去宜山差不多四个小时的车程，你一个人去？”
  “嗯。眼下老祁身边离不开人，反正没什么大事，我一个就能应付。”
  路丰默默点了下头，若有所思地看向车窗外。
  十几分钟后，我把路丰送到殡仪馆大门，就从外环上了高速。
  宜山在黔桂交界，赶到宜山城区时，差不多快午夜十二点了。
  韦易和覃潮语都是土生土长的宜山人，当这两道阴魂发现已回到宜山，不禁相视无言。
  “两位，你们商量一下，先去谁家？”
  韦易和覃潮语都没吭声，脸上均是既悲切又纠结。他们俩死在万宁，遗体至今也没找到。
  换做我是他们，这个时候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实际上他们俩都想回家，但又怕面对父母。当初他们是打着去鹿城旅游的幌子，跟父母要了钱，才又改道去万宁。
  对两人的父母而言，他们只是失踪。最起码两家老人心底还抱着一丝希望，幻象着迟早还能见到他们。
  一旦让他们俩的阴魂各自归家，只怕会让两家老人的希望破灭。
  可不带他们回来一趟，这两道阴魂对家人的执念，又无法放下。
  我唯一能做的，也就是送他们回到宜山。剩下的，就留给他们自己选择。
  半夜路上很少有车经过，我开着车漫无目地在城区瞎转悠。等了近半个小时，韦易才开口让我先送他回家看看。
  他家住在一个略显老旧的小区，大门连个保安值班室都没有。
  我找地方停了车，就和覃潮语陪着韦易走进小区，在一栋八层高的步梯房单元口停下脚步。
  韦易抬着看着三楼右侧的窗户，这么晚了，那个窗户还亮着灯。
  我忍不住轻声问道：“那就是你家？”
  “嗯。”
  “上去吧！”
  韦易犹豫片刻，魂影缓缓飘进单元口。
  覃潮语望着韦易的背影，脸上满是自责和愧疚。
  面对如此情景，我心里也是十分无奈。
  要说有错的话，覃潮语的确不该隐瞒自己不会游泳的事实。但韦易真的死得太冤枉，他不仅会游泳，还竭尽全力去救被海浪卷走的覃潮语。
  像韦易这样的人，不到二十岁就死了，还有天理吗！
  我从来不认为，什么前世作恶，今生就该如何如何……。
  对普通人而言，所谓的前世或来世，根本就看不见也摸不着。有时候普通人就连珍惜当下，也显力不从心。
  因为每个人的命运，并不仅仅是通过自身努力，就能轻易改变的。
  接触的阴魂越多，我越发感觉，这世间如同一个早已设定好的游戏。所有人的命运，都被框在各种特定的剧本里。
  要想改变命运，那得改剧本。
  可谁也不知道，编剧是谁。
  如果剧中人自己想改剧本，必然会遇到重重阻力。
  慢慢我也想通了，地府阴司为什么会乱？无非是阴司有帮家伙，已经开始觉醒。他们想改变世间游戏的规则，就得先搞乱束缚世间的剧本。
  所有事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比如无毒，他要做乱，势必会引起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当然还有我，只因张老道的一句逆天改命，便身不由己地卷入打破世间游戏规则的纷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