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8章 法身遗骨

  从外观来看，这只瓷坛极为普通。高度大约一尺六寸，坛身上下窄中间宽。
  做工也不是很精致，外部瓷面不够光滑，还有些许微微凸起的毛刺。
  但是坛盖与坛口卡得严丝合缝，盖子转不动，也提不起来。
  老富蹲在瓷坛前，打着手机电筒查看坛盖与坛口之间的缝隙，不禁眉头紧皱。
  靳漓不以为然地说道：“不就是个装遗骨的坛子吗，打不开盖子，你们就不会把瓷坛敲破啊！”
  老富白了靳漓一眼，拿出短剑，将剑尖插进坛盖与坛口间的缝隙，轻轻拨弄了几下，就听“当”的一声轻响，那坛盖竟然逆时针转动了一寸。
  靳漓露出惊讶的目光，我连忙蹲下，伸手抓住坛盖，轻轻一提就揭开了盖子。
  一缕淡黄色的烟尘，从坛口升到半空。老富急忙示意大家掩住口鼻，随后快步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我和靳漓向窗口走了几步，眼看坛口的淡黄色烟尘散尽，才慢慢放下掩住口鼻的手。
  “那是什么？毒气吗？”靳漓愕然问道。
  “不知道，反正不会是什么好东西。”老富摸出一支烟，点燃后猛吸几口，朝房间里喷出几口浓浓的烟雾。
  我盯着坛口，感觉坛中隐约散发着微光。走近一看，瓷坛里塞满了白骨。但在白骨表面，竟依稀浮现出一层很淡很淡的金黄色光泽。
  “江哥，你快过来看看。”
  老富走到瓷坛前，心急地蹲下身子，反手把烟头递给靳漓。他只是朝坛口瞄了一眼，就让我赶紧盖上坛盖。
  “怎么了？”靳漓不解地看向老富。
  “这不是普通的骨殖，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某位高僧的遗骨。”
  “高僧？”我下意识挠了挠头，“这怎么会是高僧的遗骨呢？”
  “准确地说，这也不是遗骨那么简单。你知道什么是法身吧？”
  “知道，听说有的高僧圆寂之后，将其尸身制作成法身像，可历经数百年而不腐。”
  “对，这瓷坛里的遗骨，应该就是从法身中取出来的。”
  “什么？这，这……”我觉得简直骇人听闻。
  “我曾听师父提过，晋西有座古庙，就供奉着这样一尊高僧的法身像。可惜后来因为战乱，古庙荒废了。法身像遭风吹雨打日晒，外层脱落露出骨骼……”
  靳漓忍不住打断道：“那是哪位高僧的法身？”
  “师父倒是说过，但我记不清楚了。他老人家说，法身露出的骨骼，就是这种色泽。如果法身保存的时间再久一点的话，法身就有可能会出舍利。”
  老富从小跟在云枫道长身边，各种奇闻怪事，自然比我们听得多。
  可要说这瓷坛里装着某位高僧的法身遗骨，我还真有点质疑。
  之前我曾猜测，无毒守着那间百年寿衣店，肯定是为了藏在店里的某件宝物。
  看到寿衣店货架上的瓷坛后，我也猜到，坛中显然装着骨殖。
  只是无论如何也没料到，无毒多年守护的东西，竟会是高僧法身遗骨。
  靳漓越听越糊涂，指着我面前的瓷坛问道：“高僧法身遗骨，总不会是邪物吧？”
  老富默然不语，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既然不是邪物，为什么不能在这打开？”
  我也觉得奇怪，疑惑地看着老富。
  “哼，你以为，我是忌讳死人骨头？”老富眼神变得严厉，抬手指着右侧墙面说道：“隔壁是老祁家，海生魂魄还不太稳定，万一出了事，谁负责？”
  我不免有些内疚，刚才的确没考虑那么多。靳漓也有点不好意思，不过还是一根筋地继续追问：“那你说，得去什么地方，才能打开瓷坛取出遗骨。”
  “只能去冷库。”老富好像早就有了主意。
  我看了一眼时间，都十一点过了。老祁和儿子刚到家，我们就一窝蜂跑出去，显然不太合适。
  “江哥，要不明早再去冷库吧？”
  “废话，我又没让你现在就去。”
  靳漓担忧地问道：“把瓷坛放在这，对海生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老富摆手笑道：“这瓷坛可不是普通的坛子，在坛口内壁和坛盖外圈，做了一道内锁槽。这既可以防止别人误开坛盖，还能完全屏蔽遗骨的气息。”
  我苦笑着说道：“真是难以想象，这瓷坛居然在那间寿衣店，至少存放了几十年。”
  “对于百年老店来说，并不稀奇。有些百年老店里的老物件，店主自己都不清楚，这类老物件的来历。”
  “可问题是，这一坛子遗骨，为什么要藏在寿衣店呢？难道除了寿衣店，无毒就找不到其他可靠的地方了吗？”靳漓对此百思不解。
  “哼，无毒虽位列十大阴帅之首，可说到底，阴帅在阴司也算不上什么狠角色。连姜涂的地位，都要比阴帅高。你想，无毒敢把遗骨藏在地府吗？”
  “就算无毒不敢把遗骨藏在地府，阳间可以藏遗骨的地方，简直数不胜数。没必要把这坛遗骨，放在寿衣店几十年吧？”
  “这你就错了，若真是高僧法身遗骨，存放在阳间的寿衣店，倒真是一条妙计。”
  “怎么说？”
  “阳间的荒山大泽的确不少，废弃的古刹或是千年古墓，无毒也能找到。但是把法身遗骨藏到那种地方，就没有阳气滋养，遗骨多半会变成邪物。”
  “遗骨还需要阳气滋养？”
  “当然了。高僧法身供奉在庙里，同样也有僧侣和香客的阳气滋养。一旦寺庙荒废，法身不是朽烂，就是被邪祟寄居。只有阴阳相济，才能滋养法身。”
  “那也可以把法身遗骨，送去某座寺庙啊！”
  “嗬嗬，如果是完好的法身，自然有寺庙愿意供养。可这一坛子遗骨，该如何证明原本是高僧法身呢？”
  靳漓还是不服气，指着瓷坛反驳道：“那你是怎么确定，瓷坛里的遗骨，来自高僧法身？”
  老富怔了一下，神色纠结地说道：“我师父说过，高僧法身遗骨，就是会出现那种淡金色的光泽。”
  “好，就算这是高僧法身遗骨，无毒收藏这东西，有什么用？”
  老富茫然摇头，我也是满心困惑。
  靳漓冷哼一声，“哼，如果这真是无毒藏在寿衣店的还好，就怕，这一坛子遗骨，不止属于无毒一个。”
  我心里顿时有些慌乱，不自觉地与老富对视。“江哥，如果真如她所言，我们把瓷坛带回来，可能是个麻烦。”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我先把瓷坛封起来。今晚大家好好休息一下，明天一早，我们就把瓷坛送去冷库。”
  老富说完，就出去找了两张符纸回来，用清水贴在坛盖与坛口之间的缝隙上。
  “今晚我在这边睡，你们过去陪老祁。”
  我和靳漓马上回到隔壁老祁的别墅，刚进门，就听到二楼传来婴儿的哭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