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6章 白光

  寿衣店门外摆了一些纸扎，两个客人正跟那女人讨价还价。
  “老兄，麻烦停下车。”
  还没等车停稳，我就拉开车门快步走到寿衣店门前。
  两鬓斑白的女人转头看了我一眼，随即疑惑问道：“先生，你想买点什么？”
  从女人的神情不难看出，她压根就不认识我。
  “老板，我想选个瓷坛。”
  “府上是要迁坟吗？”女人随口问道，跟她讲价的客人则满脸不耐烦。
  “嗬嗬，要不你先忙，我自己进去选就行了。”
  “那好，你先随便看看。”
  女人继续跟客人讲价，我独自走进寿衣店，在摆满瓷坛的货架前站定，几乎立即就能感知到，先前那种古怪的气息波动。
  货架上的瓷坛，摆放得比较靠外的，只是积薄薄一层灰。摆在最靠里的几个瓷坛上，积灰都很厚。
  每只瓷坛都配了盖子，积灰比较厚的那几个瓷坛，我挨个试了一下，其中一只瓷坛的盖子，明显盖得严丝合缝，瓷盖差不多是卡在坛口上。
  我把这只瓷坛抱起来，轻轻晃了一下，坛子里发出轻微的响声。
  女人刚送走了客人，正好进来看到我摇晃瓷坛，一脸不解地问道：“内做咩？”
  “嗬，没什么，我就要这只瓷坛。多少钱？”
  女人见我要买，立马报了价钱。我也没还价，给了钱直接把瓷坛抱上车。
  司机见状皱了皱眉，倒是也没多问，继续开车前往机场。
  靳漓瞪着瓷坛，一脸困惑。“你准备把这玩意带去羊城？”
  “嗯。”
  “这里面有东西？”
  我轻轻摇了下头，意思是让靳漓别问了。
  等时机送我们到了机场，我仍是抱着瓷坛上了汇海航空董事长的专机。
  这架商务客机我已经乘坐过多次，跟飞机上的空乘人员也算混了个脸熟。
  可人家见我抱着瓷坛上飞机，还是不自觉地向我投来略显厌恶的目光。
  我只能装作看不见，坐下以后，便把瓷坛放在两腿之间。
  等了十来分钟，飞机起飞了。空乘人员给我们送了点饮料和零食，就离开了主机舱。
  靳漓再次开口询问，瓷坛里是不是有东西。
  我点点头，压低声音说道：“里面到底装了什么，我也不清楚。总之现在还不能打开，等到了羊城再说。”
  昨晚我和靳漓基本上没睡过，闭上眼睛没一会就眯着了。
  被空乘叫醒时，飞机已经降落在羊城机场。老富和老祁都守在医院，抽不开身接机。我们打了一辆车，赶到医院时已是下午两点过。
  进了住院部见到老富才知道，海生已从特护病房转进了抢救室。
  “江哥，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说海生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吗？”
  老富心烦意乱地摇着头，“医生也查不出是什么原因，总之海生的各项生命指征都在逐渐降低。”
  “大哥呢？”
  “他在抢救室里，不愿出来。”
  其实眼下所谓的抢救，无非就是输输氧气，吊几瓶营养液。那么小的孩子，医生也不敢用强效针剂，强行提高生命体征。
  我推开抢救室的门，老祁坐在病床边，紧紧握着海生的手。一名护士站在检测仪旁，医生不知道去哪了。
  “大哥……”
  老祁缓缓回头，满面凄怆地看着我。愣了一会，才带着哭腔说道：“海生他，他可能也要走了。”
  听到这个“也”字，我不禁一阵心酸。夏汶歆死了，现在又轮到海生。伊雾奈暂时还无法三魂融合，就算找到合适的躯体，短时间内也无法让伊雾奈重生。
  看老祁的样子，简直已是万念俱灰。我真担心，万一海生停止呼吸，他可能会做傻事。
  “大哥，让我试试吧！”
  “你……”老祁眼底浮起一丝希望，“你有办法救他？”
  “两位先生，你们……”
  “闭嘴！”
  护士刚开口，就被老祁暴躁地打断，
  “大哥，你别这样。把海生交给我，你先出去，好吗？”
  “好！”老祁站起身来，扯着护士的衣角，把人家也拖了出去。
  老富在门边与我对视一眼，随即用手指了一下放在墙边的瓷坛。
  “等我出来再跟你解释。”
  靳漓也挤到门边，忧心忡忡地看向病床上的孩子。我正想关上房门，体征监测仪突然发出急促的报警音。屏幕上，各种体征指数都在往下掉。
  老祁顿时两眼翻白，晕死过去。要不是靳漓动作够快，及时抱住他，估计他已经倒在地上了。
  “江哥，你守在门口，谁都不能进来。”
  “嗯。”
  我锁好门，两步跨到病床前，一把扯掉孩子身上连接检测仪的线，随即将掌心贴在孩子心口，将一线至阳罡气缓缓输入他体内。
  可孩子双眼紧闭，脸色煞白，体内七魄也十分紊乱，这是七魄即将散去的迹象。
  孩子脸上套着氧气罩，我几乎完全感觉不到孩子的心跳。
  严格来说，孩子现在已经死了。一旦七魄散尽，就算是大罗金仙也无法把海生从鬼门关拉回来。
  我心里又急又气，正有些不知所措，病床对面的墙上，蓦然闪现一道刺眼的白光。我还来不及反应，白光便没入海生的脑袋。
  紧接着，这孩子的手脚竟是一阵抽搐。我急忙按住孩子的心口，将灵识探入其中。只觉那道白光竟如游丝一般，将海生的七魄束作一缕。
  可奇怪的是，海生的三魂却在体内四处游走。而我的手掌，忽然间又感觉到孩子心脏的跳动。
  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好像是护士把医生找过来，对老祁大加训斥。同时抢救室的房门也被敲响，有人厉声呼喝，让我把门打开。
  我正犹豫不决，海生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两眼眯缝着露出明亮的瞳孔。
  这可把我高兴坏了，赶紧回身打开房门。只见老富堵在门外，刚才敲门的护士拼命把他推开，又瞪了我一眼，随后疾步冲到病床边。
  看到床上的孩子半眯着眼睛，护士一脸惊讶，把医生叫了进去。
  老富一头雾水，把我拉到门外，惊疑不定地问道：“刚才出什么事了？”
  “呃……”其实我也不太确定，刚才发生什么事。“海生，他，刚才好像，好像停止心跳了。但是……”
  “但是什么？”
  我靠近老富耳边，把自己亲眼看见的那一幕和盘托出。
  “这，这怎么可能？”老富扭头冲进抢救室，也不顾护士的反对，就抓住孩子的小手试了试脉搏，脸上顿时露出欣喜之色。
  医生和护士手忙脚乱地把监测仪那些线头，插回到海生身上。监测屏幕显示，海生各项生命指征趋于正常。
  只有我知道，海生已经死过一次了。
  老富松了一口气，准备走出抢救室。这时又是一道白光，从海生的眉心冒出来，在空中瞬间消散。
  我看得瞠目结舌，已然猜到这是怎么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