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9章 空间

  对面游艇上的男人，隔着浓雾答应了一声。我报出邝梓荣的号码，对面游艇便没了动静。
  奇怪的是，我完全听不到游艇启动的声音。
  手机显示时间是晚上八点半，我记得驾驶快艇出海时，好像是八点差几分。
  我无法想象，如果无相与无毒并无勾结的话。那么无相是如何猜到，我会赶来石澳后滩找他的。
  在我看来，为我指路的人，肯定就是给无相报信的人。
  而无相仅针对苏静薇的302游艇布下禁海迷阵，则更加令我困惑。
  说起来，翟耀焜还算多少跟我有点关系。可苏静薇我根本没见过。
  无相为何要在我等上302游艇前，杀掉翟耀焜和苏静薇？
  从时间上分析，我差不多是半个小时前，才赶到石澳后滩，无意中注意到前方海面停着两艘游艇。
  即便我能感知到无相所散发的阴柔气息，他也用不着杀害翟耀焜和苏静薇，然后利用禁海迷阵逃遁无踪。
  不，无相这么做，的确没有意义。
  靳漓也在海上，无相如果要对付我的话，在我上了302游艇后，他绝对有实力，登上靳漓租借的那艘游艇。只要能将靳漓控制住，我只能接受无相一切条件。
  我又看了一眼手机，还是没有信号。
  笼罩着302游艇的浓雾，如同一个罩子，遮住了天上的星光和月色。同时也隔绝了我与外界的联系。
  就连游艇内部，也被浓雾填满。
  即便我明知自己是在游艇上，而游艇停在海面的位置，距离石澳海滩仅有五百米。可此刻，我却感觉自己像是被禁锢在一个与世隔绝的空间。
  在这里，我几乎变成了瞎子，就算打开手机电筒，视线也只能勉强看清手电光柱一尺范围内的东西。
  我也听不到海浪声，只能稍稍感觉到，游艇在海面轻轻摇晃。
  还有躺在舱房那张床上的人到底是谁？无相为什么要剥掉那人的皮？
  其实我真的很好奇，无相剥掉一个人的皮，需要多长时间？
  他是在我驾驶快艇出海之前，就杀了这艘游艇上的人，并将人皮剥掉，还是在我驾驶快艇围着302游艇绕行时，才动手杀害苏静薇和翟耀焜？
  按常理推断，不论无相是在何时完成杀人剥皮的，他应该都没有时间逃离这艘游艇。
  在我登上302游艇之前，也没看到有人从这艘游艇跳进海里。
  目前最可疑的就是停在海面上的另一艘游艇，那个男人显然认识苏静薇和翟耀焜，而且十分担心苏静薇的安危。
  若我是无相，在302游艇上杀人之后，也只能通过另一艘游艇逃离此地。
  但我走下甲板，去下层舱房时，对面那艘游艇居然没有驶离，那个男人还想等我找到苏静薇和翟耀焜。
  我请求他帮我打电话，其实就是想试试他，会不会借此机会溜走。
  靳漓租用的游艇，距海岸更近。只要那丫头发现我对面的游艇驶回岸边，一定会跟过去，找那艘游艇上的人，询问302游艇上的情况。
  说实话，我不是很担心靳漓的安全。那丫头的命也足够硬，要是换做别的人，跟我在一起那么长的时间，恐怕早就被我克死了。
  可靳漓不会，她不仅没被我克死，反而还救过我几次。
  以前老富也跟我私下聊过，说他怀疑靳漓的命可能比我更硬。
  我一边胡思乱想，一边靠着船栏慢慢摸索。
  从船头摸到船尾，却找不到先前助我爬上游艇的那副绳梯了。
  难道这是要逼我跳海吗？
  我心里不禁十分郁闷，跳海我倒是不怕，即便正在涨潮，我也自信能够游回海滩。区区五百米的距离，还难不住我。
  但问题是，这艘游艇上死了人。我又不能确定，死了几个人，还有死的人是谁。而最重要的一点，我多少还是有点怀疑，无相可能还在这艘游艇上。
  只不过，我看不到他而已。
  焦躁不安地等待了二十多分钟，手机显示八点五十九分。笼罩在游艇外侧的浓雾上，突然出现一道强光。
  虽然强光也没能穿透浓雾，至少让浓雾变亮了不少。
  “林顺，林顺……”海面上响起那个男人的声音。
  “先生，我还在游艇上！”
  “电话我打通了，邝先生说他一个小时内赶过来。我在海上遇到一位姑娘，她说是你朋友……”
  我急忙打断道：“那个姑娘在哪？”
  “她在俱乐部的一艘游艇上，她叫我给你带话，说她先回去了。”
  “什么？你再说一遍。”
  “那姑娘说她先回去了。”
  “她回哪去？”
  “我不知道啊，她脸色不太好看，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我沉默片刻，心情更加郁闷。“先生，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黄伟伦。对了林先生，我还联系了辉哥，就是阿焜的大哥，他也赶过来了。”
  “黄先生，现在你的手机有信号吗？”
  “没有，今天这片海怪得很，只要离开海岸百来米，手机就没有信号了。”
  “你的游艇上，配有探照灯？”
  “不是，探照灯是我跟游艇俱乐部借来的。林顺，静薇她……”
  “我还没找到她。黄先生，你确定苏静薇和翟耀焜都在这艘游艇上？”
  “是的。傍晚天还没黑下来的时候，我看见静薇和阿焜在甲板上聊天。”
  “在我靠近这艘游艇之前，还有别人上过这艘游艇吗？”
  “没有，除了你，我没看到任何人靠近静薇的游艇。”
  “呃……，黄先生，你能不能把你的强光手电，扔过来？”
  “可以，但是这么浓的雾，我不知道手电会不会被扔进海里。”
  “试试吧！”
  “好。”隔了两分钟，黄伟伦大声喊道：“林顺，我准备扔电筒过来，你注意手电落在什么位置。”
  “你扔吧！”
  又等了将近半分钟，我有点不耐烦了。“黄先生，电筒你扔了吗？”
  “扔了呀，难道电筒没落在甲板上？”
  “我没听到电筒掉在甲板上的声音。”
  “我真的把电筒扔过去了，我也没听见电筒掉下海的声音。”
  一听这话，我不免更加狐疑。
  “黄先生，你的游艇上，还有什么可以扔掉的小东西吗？你就朝着探照灯投射在浓雾上的位置扔。”
  “行，那我再扔一把扳手，你注意。”
  黄伟伦声称他又扔了一把扳手，可我就守在浓雾出现探照灯光斑的位置，却还是没看到他扔过来的扳手，也没听到扳手撞击船身或是甲板的声音。
  我不禁焦急万分，现在游艇似乎真的变成了与世隔绝的空间。
  如果黄伟伦没有骗我，他真的把扳手和手电都扔向302游艇。那么这两件东西，在穿过浓雾时，就极有可能进入了另外一个空间。
  一直以来，空间都是我无法勘破的奥秘。我什么都不怕，唯独害怕各种奇奇怪怪的空间。
  实际上，这也是我不敢随便跳下游艇的原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