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0章 浮尸

  我的命数，在老祁面前根本不是秘密。
  当初夏汶歆坚持要带老祁离开林城，一方面是想躲避大神官的眼线，另一方面也是担心老祁被我拖累。
  实际上，在老祁和夏汶歆决定隐居前那段时间，一股来自阴司的神秘势力，也的确三番两次差点要了我的命，也因此拖累老富和靳漓都受了点小伤。
  如今阴司的局势虽然还不明朗，但既然鬼王有机会杀我都没动手，那我至少现阶段是安全的。
  刚睡了几个小时，早上九点靳漓就来敲门，叫我们下楼吃早餐。
  夏汶歆熬了一锅海鲜粥，又蒸了包子馒头，还准备了咸鸭蛋和两个配粥的小菜。老祁一脸幸福坐在玻璃房里的餐桌前，示意我坐到他身边。
  佟嘉佳帮大伙盛好了粥，便安静地坐在桌边，开始吃早餐。
  老富瞟了一眼夏汶歆，随后从桌上拿了一枚咸鸭蛋，轻轻敲击桌面。
  老祁递给我一个包子，笑吟吟地问道：“老弟，昨晚睡得好吗？”
  “好，一沾床就睡着了。”我接过包子，随意瞄了瞄夏汶歆，她居然连黑眼袋都没有。
  “你尝尝汶歆熬的海鲜粥，回到林城，可就喝不到这么美味的海鲜粥了。”
  “嗯。”我笑着对夏汶歆说道：“谢谢嫂子，大清早起来给我们准备早餐，辛苦了！”
  “嗬嗬，都是自己人，你们千万别客气。”夏汶歆眼中仍是隐有忧色，默默给老祁剥了一个咸鸭蛋，随后淡淡笑道：“你们还没出过海吧？”
  老富皱了皱眉，没吭声。靳漓却来了兴致，“嫂子，你们这还能出海？”
  “当然了。”夏汶歆抬手指向玻璃房外的海滩，“我们就住在海边，没事的时候，我就陪华铭出海钓鱼。”
  “那船呢？”靳漓立即扫视后院。
  “船在前面的船坞，待会吃完早餐，就让船老大把船开过来，我们一起出海玩玩。”
  我正想征求老富的意见，眼角余光发现佟嘉佳偷偷看我。
  这两天我都没怎么顾得上跟她说话，她好像也特别腼腆。跟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基本上只跟靳漓聊天，很少主动跟我和老富交谈。
  老祁显得非常高兴，马上摸出手机，给船老大打电话。老富还是皱着眉，似乎有点忧心忡忡。
  我借口上卫生间，悄悄给老富发了一条短信，问他有什么担心。
  老富没回信息，直接来卫生间找我。
  “顺子，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你担心出海会发生意外？”
  “我也不知道，反正一坐到餐桌前，就感觉心神不宁。”
  “要不就跟嫂子说，干脆别出海了。”
  “不好吧，你看老祁和靳漓兴致那么高，都通知船老大过来，总不能扫他们的兴吧！”
  “那就小心点，待会我们俩先上船。”
  “嗯。”
  回到玻璃房，靳漓正跟老祁闲聊。原来那艘船，是老祁买的一艘民用捕鱼船。平时老祁不用船，船老大可以自行出海捕鱼，只要提前跟老祁说一声就行。
  这倒是很符合老祁的性子，不但家里时常吃到新鲜海货，船老大也能额外有一份收入。
  半小时后，一艘不大不小的铁皮船开到海边。船老大搭好跳板，老祁就带着我们走向海滩。
  船老大五十来岁，皮肤黝黑，双目有神。笑呵呵地询问老祁，家里是不是来了客人。
  我和老富抢在前面，踩着跳板上了渔船，将夹板上下检查一番，稍稍放下心来。只要船本身不存在安全隐患，那就不会出什么大事。
  老祁上船后，随意给船老大介绍了一下，说我和老富都是他兄弟，靳漓是他妹子，只是没介绍佟嘉佳。
  船上搭了遮阳棚，还有固定的桌椅。夏汶歆上了船，就在最靠里的椅子坐下。她挺着大肚子，的确也不方便在船上走动。
  靳漓和佟嘉佳显得异常兴奋，一会跑去船头，一会又溜去船尾，比那天晚上在维港乘坐豪华游轮还要开心。
  老祁给我和老富各递了一根钓竿，坐在遮阳棚下，就能面朝大海钓鱼。
  不过现在还在浅海，船老大让我们先欣赏风景，待会到了深海再开杆。
  说实话，不管是我和老富，还是靳漓，都是第一次乘坐渔船出海。在海上欣赏海景，跟在海滩遥望海面，真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渔船经过达洲岛后，已基本上看不到海岸线，感觉四面八方都是海水，彷佛已置身于大海中央。
  但船老大说，渔船现在的位置，距离我们上船的地方，还不到二十海里。今天天气很好，海浪也不大，最适合海钓。
  靳漓没耐心钓鱼，船老大给她和佟嘉佳拿了两只抄网。靠在船舷边，时常能看到各种小鱼露出水面，靳漓和佟嘉佳就自行捞鱼玩。
  老祁抛出鱼钩，开始给我传授海钓的技巧。老富心不在焉地环视四周海面，夏汶歆突然站了起来，朝船尾方向眺望。
  老富脸色立马沉了下来，快步走向船尾。老祁没有留意，夏汶歆也扶着船舷跟在老富身后走到船尾。
  这时船老大突然惊叫道：“海面有人！”
  我急忙奔向船尾，顺着老富和夏汶歆的视线看向海面。在离我们这艘渔船一百来米的海面上，还真有个人随着海浪上下起伏。
  其实船老大说海面有人并不准确，因为我们看到的明显就是一具浮尸。
  虽然隔得太远，看得不是很清楚。但勉强也能看到，那具浮尸穿了一条白裙，一头长发在海面上随波摆动。
  靳漓满脸焦急地朝船老大叫道：“快把船开过去啊！”
  船老大第一反应是看向老祁，通常渔民在海上遇到浮尸，都不会轻易靠近。除非能够确定，漂在海面上的人还活着。
  老祁显然没考虑太多，直接示意船老大向海面浮尸行进。
  夏汶歆脸色凝重，什么也没说。老富再次露出忧心忡忡的表情，不安地与我对视。
  “大哥，你平时出海，遇到过这种事吗？”
  老祁立即摇头，“从没遇到过。”
  船老大眼神略微有些惊恐，而我对海水，也算有一定的了解。
  尸体密度大于海水的密度，因此海水的浮力，根本不足以让一具尸体漂在海面上。
  一海里等于1852米，也就是说，眼前这片海域，距离海岸已接近四十公里。
  一般情况下，在海边溺亡的尸体，也不可能漂到那么远的海域。
  而在石澳后滩，梁岩深的尸体，是跟我一起从海水深处漂上海面的。我很清楚，如果不依靠外力，不管是我还是梁岩深，都不可能浮出海面。
  因此眼前这片海域出现的浮尸，显然多少有些诡异。
  随着船老大调整航行，变成船头朝着海面浮尸，大家也都挤到船头。
  我发现夏汶歆的脸色越发阴郁，她好像认识那具浮尸，眼神中竟充满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