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7章 沾了个鬼字

  赶回酒店，已经十一点过。佟嘉佳待在靳漓的房间，我和老富一到，靳漓就问个不停。
  老富负责检查房间，我把接阴胎的经过简短地说了一下。佟嘉佳听得目瞪口呆，靳漓却露出埋怨的眼神。
  “你就这么把阴胎，丢在施瑜敏身边不管了？”
  “当时情况紧急，我们要赶来酒店，就顾不了那么多了。”
  佟嘉佳惊讶地问道：“你为什么担心我们会有危险？”
  “我可能坏了那个虚影的好事，他藏在施瑜敏腹中炼化阴灵，被我打断。所谓我怕他报复。”
  靳漓接着问道：“你怀疑那个虚影，也是来自阴司？”
  “嗯。”
  老富把卫生间和窗户全都检查完毕，又在门窗上各贴了一张符。
  “嘉佳，今晚你别回房间了，就跟阿漓做个伴吧！”
  靳漓住的是单间，一米八的大床，足够两个人睡了。佟嘉佳没有反对，乖巧地冲老富点了点头。
  “你们还要出去？”靳漓不满地看着我。
  “无论如何，今晚我必须找到阿秋。”
  “难道阿秋知道，那个虚影是谁？”
  我心情凌乱地摇摇头，老富又看了一下时间，“不早了，让她们休息吧！”
  “好。”我正想离开房间，见老富把短剑放在床头柜上。“江哥，你……”
  “留给她们壮胆，反正我跟你在一起，大概也用不上那玩意。”老富淡淡一笑，推着我走出房间。
  “江哥，你心里是不是也很乱？”
  “这还用说吗，别忘了，莫富利的尸体出现在维港码头的监控下时，他看起来可不像坠崖而死的样子。甚至连身上的西服，都没有沾上尘土。”
  “你是说，操控莫富利尸体的人，可以改变尸体的外观？”
  “对。天亮后在山崖下找到莫富利，他的尸体又恢复了原状。仅凭这一手，就比阿秋高明太多了。”
  “是啊，如果操控莫富利尸体的，真是那道虚影。他搞那么多事，就是为了让我进玄冥宫，焚灭地曹姜涂吗？”
  “姜涂横竖也是秦广王的亲信，依你看，他算是鬼仙，还是普通阴吏？”
  “呃……，这个不太好说。我感觉，姜涂的实力，可能跟我打过交道的阴帅差不多，但他应该还算不上鬼仙。”
  “既然算不上鬼仙，为何非要逼你出手，将其焚灭？难道姜涂就没办法，让自己湮灭吗？”
  “这……”我不觉想到一种可能。“莫非姜涂并没有被我焚灭？”
  老富默然不语，电梯门一开，就走了进去。我往靳漓房间的方向扫了一眼，也进了电梯。
  “江哥，把她们留在酒店，不会有事吧？”
  “我在房间门窗上贴的符，虽然不能保证她们的安全，但只要有阴物闯入，我就能第一时间感应到。”
  “即便你能感应到阴物闯入，我们也来不及赶回来。”我话刚出口，旋即理解了老富此举用意。“你只是想确定对方的意图？”
  “哼……”老富冷冷笑道：“如果对方想要阿漓的命，昨晚她和佟嘉佳被莫富利的尸体带去海边，还能活着回来吗？”
  “肯定不能。所以对方如此大费周章，无非是想掩盖身份。”
  “没错。我们甚至还怀疑过，是白允灿在去殡仪馆之前，操控莫富利的尸体，带走了阿漓和佟嘉佳。事实上，你我永远都不可能猜到，是谁利用你焚灭姜涂。”
  “而且白允灿和另一名鬼差，都已被我焚灭。那香江短时间内，就与阴司断了联系。”
  “对。虽然还有一个阿秋，可他毕竟是林城的鬼差，在香江肯定也待不长。”
  “那阴司就得尽快给香江安排新的鬼差，接替白云灿和另一个被我焚灭的鬼差。”
  “也许这才是阴司真正的意图。”
  我不由心头大震，“江哥，你是说，这次阴司就是想借我的手，焚灭香江鬼差？”
  “除此以外，我实在想不出别的可能。”
  “也许你说的对，白允灿可是姜涂的后代。”
  电梯门开了，我和老富快步走向酒店大门。
  吕纯扬已经把翟耀辉送回家，我们无车可用，只好拦了一辆出租车，让司机送我们去东部殡仪馆。
  白允灿说过，他掌管的接引路，就在东部殡仪馆，昨晚阿秋也是在那出现的。
  出租车还没开到东部殡仪馆正门，司机便让我们下车。前面十字路口北角，才是殡仪馆正门。
  现在已过午夜十二点，路边有个老太太，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摆着一只铁盆，盆中烧着纸钱。
  一道魂影在不远处的寿衣店门外，贴墙而立。寿衣店拉下卷闸门，只有一扇活动小门虚掩着。
  店门外也没开灯，写着寿衣店三个字的招牌，挡住了路灯，那魂影恰好缩在招牌下的阴影里。
  老富与我对视一眼，随后便在路边蹲下，摸出一支烟叼在嘴上。
  我满心困惑地走到寿衣店门外，冲那阴影里的魂影低声说道：“你知道我会来？”
  “嗬，你今晚不跟我见一面，恐怕是睡不着觉了。”
  “阿秋，地曹姜涂……”
  “咳咳！”阿秋立即打断道：“我想，你应该对在福保殡仪馆遇到的虚影，更感兴趣吧？”
  “你怎么知道？当时你也在场？”
  “我赶到停尸间门外走廊时，那个虚影刚被你打出他体外。”阿秋抬手示意蹲在路边抽烟的老富。
  “可我怎么感应不到你？”
  “那是因为我屏蔽了自己的气息。”
  “你去追那个虚影了？”
  “嗯。可惜没追上他，不过，我大概猜到那虚影是谁了。”
  “是谁？”
  “无毒。”
  “怎么会是他？”
  “我也很意外。”
  “他本就是鬼仙，还需要炼灵吗？”
  “哼，鬼仙不是还沾着一个鬼字吗？”
  “莫非炼灵能让他摆脱这个鬼字？”
  阿秋轻轻点了下头，“好了，你们可以走了。阴司派来香江的四名鬼差，丑时三刻就到，我得去接应一下。”
  “那姜……”我还想问问地曹姜涂的事，阿秋的身影陡然消失。
  蹲在路边的老富缓缓站起身来，朝前面坐在板凳上烧纸钱的老太太瞟了一眼，微微皱起眉头。
  那老太太佝偻着腰，齐耳短发完全白了。映着火光的脸上，满是皱纹和老人斑。她穿了一件侧襟盘扣蓝布衣，就跟寿衣款式差不多。
  当老富移开视线，烧纸的老太太微微抬头，也瞟了老富一眼。
  我站的位置，刚好处于老太太的侧后方。我发现，她嘴唇一直在动，好像在喃喃低语，可惜听不到她说些什么。
  走回老富身旁，他立即低声问道：“阿秋怎么说？”
  “他说，那个虚影是无毒。可对姜，却异常回避。”
  话音刚落，烧纸的老太太颤巍巍地起身，脚步蹒跚走进寿衣店那扇虚掩的小门。一股怪风打着旋，将火盆中带着火星的灰烬卷到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