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8章 囚魂咒

  就在我愣神看老富燃起符纸的当口，搪瓷盆里的血液，已差不多被尸虫吸收殆尽。有几条胀得粗如手指的尸虫，还顺着盆壁往上爬。
  我只觉头皮发麻，急忙端着搪瓷盆走到门外。靳漓只看了一眼，就背转身子不敢再看。王玉财打了两声干呕，便扶着值班室的墙，一阵猛烈呕吐。
  把搪瓷盆放在值班室外面的空地上，我赶紧竖起右手食指和中指，朝盆里凌空虚点了一下。
  一串暗淡的火星飞落盆中，被火星沾到的尸虫立时冒起黑烟。尽管尸虫吸收了血液，虫身湿滑，可暗淡的火星却在眨眼间迅速蔓延。
  很快整个搪瓷盆都被火星吞没，看不见一丝火苗，只是冒起滚滚黑烟。
  老富那边，符纸早已燃尽，他将符纸灰搓碎，撒在路丰肚脐下的刀口上。
  不知道是路丰失血过多，还是符纸灰真有止血的效果，反正刀口不再流血，只是路丰的脸色异常惨白。
  王玉财扶着墙呕了半天，靳漓受到感染，也开始干呕。
  我走到值班室门口，朝老富问道：“丰哥没事吧？”
  老富轻轻叹道：“放心，他死不了。不过体内精血被尸虫吸食大半，得养上三五个月，身体才能恢复正常。”
  “那他什么时候能醒呢？”
  “不知道，如果天亮还醒不过来，就送医院吧！”老富说完，轻轻挪动路丰的身体，将他身下的床单抽了出来。“这个也烧掉。”
  我皱眉看向床板上的垫棉，不解地问道：“下面的垫棉也沾上血了，还要留着吗？”
  “当然不能留，一件件烧呗！”老富又朝我打着手势，让我过去帮忙把垫棉从路丰身下扯了出来。
  不单是床单和垫棉，路丰的衣服裤子都被脱掉了，只剩一条内裤遮羞。
  我把床单和垫棉拖到门外，搪瓷盆里只剩下一坨坨焦黑的碳状物。
  玄冥燇所释放的暗淡火星，根本无法点燃床单和垫棉。我又跟老富借了打火机，才把床单点燃。
  靳漓一脸厌恶地走到值班室门边，见路丰身上只有一条短裤，尴尬地偏着头问道：“为什么只有路丰被尸虫寄体？”
  老富抓住路丰右手，无奈地说道：“他手指上有伤口，大概是触碰湿尸时，被尸虫钻进了伤口。”
  靳漓瞟了一眼老富仍在床前的橡胶手套，“丰哥搬动湿尸时，没戴手套吗？”
  “这就要问王玉财了。”
  此时王玉财正蹲在门外墙边喘着粗气，听到老富的话，王玉财连忙说道：“他戴手套了。”
  “呃……”老富从值班室里走出来，朝停尸间看了看。“王哥，把钥匙给我，麻烦你找点东西，给路丰先盖上吧。”
  “哦。”王玉财站起身，将手上的钥匙递给老富。
  靳漓皱了皱眉，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你要进去看湿尸？”
  “嗯。”老富点点头，随后便将钥匙丢给我。
  一想到套在装尸袋里的湿尸，我又是一阵头皮发麻。但也不好意思跟老富计较，只好拿着钥匙打开了停尸间大门。
  今晚送来的湿尸，存放在冷柜13号冷屉。屉门没有装锁，不过有锁闭装置，放下屉门一侧的锁止杆，便能将冷屉拉出来。
  装尸袋是防水材质，我把冷屉拉出一半，老富快步上前，定睛看向装尸袋。
  从装尸袋凸起的外形，就可以看出湿尸的大致轮廓。
  袋中湿尸长度大约在一米六五左右，体型不胖不瘦。老富轻轻吸着鼻子，表情困惑地侧目问道：“你闻到什么气味了吗？”
  “好像有淡淡的梅香。”
  “不，不是梅香，应该是防腐药材的气味。”
  “防腐药材？你是说，这具湿尸，经过了防腐处理？”
  “嗯，南郊老鸦山我去过，那地方的土壤环境并不是潮湿。发现棺木的工地，并没有积水的现象，我怀疑这具湿尸，可能不是天然形成的。”
  “江哥，考古部门和法医判断，这具湿尸大概死于六七十年前。也就是一九四几年，那时候有条件对尸体进行防腐处理吗？”
  “我不知道，但我的确闻到了防腐药材的气味。”
  “你说那个工地并没有积水现象，难道棺材里的棺液，也是认为灌注的吗？”
  “很难说。”老富好像调整了一下呼吸，随即用眼神示意我打开装尸袋。
  靳漓站在停尸间门口，见我把手伸向装尸袋，不由惊慌问道：“装尸袋里不会还有尸虫吧？”
  老富默默摇头，显然他也无法确定，装尸袋中到底还有没有尸虫。
  我只能硬着头皮，伸手摸到装尸袋的拉链，抓着拉头慢慢往下拉。
  刚把拉链拉开一尺左右，老富突然打手势让我停下。
  装尸袋虚开的缝隙，正好露出湿尸的额头、鼻子和嘴，两只眼睛都被装尸袋遮住了。
  湿尸头部露出的皮肤，呈现出淡淡的棕褐色，很像那种长得不是太黑的黑人。
  皮肤表面并没有水分，但也不觉干燥，跟正常的皮肤似乎没有什么区别。
  尸体脖子上有喉结，显然是一具男性尸体。我发现老富的视线，牢牢盯着尸体的下巴，当即细细一看，竟看到尸体下巴好像纹了图案。
  “这是文身吗？”
  老富仍是默默摇头，但眉头越皱越紧，打着手势让我继续拉开拉链。
  随着拉链被拉到尸体腰部，死者的上衣露了出来。
  黑色的缎面上衣，布满了回字纹暗花，面料微微有些湿润，显然还没有干透。
  我将装尸袋拉开的位置又撑开了一些，让湿尸露出完整的脸部。
  他的双眼居然没有完全闭拢，稍稍虚开一丝细缝。
  老富下意识地退了半步，我突然察觉到湿尸体表下层，隐约有什么东西抖了一下。
  “江哥……”我话刚出口，湿尸上半身毫无征兆地立了起来，面朝冷柜，背对着我和老富。
  “次奥！”老富低呼一声，急忙退到墙边。“你快让开，湿尸亡魂还未离体！”
  我当然知道湿尸亡魂还未离体，刚才在湿尸体表下层出现的抖动，便是他的魂息。
  可是很奇怪，湿尸坐起来之后，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而他体内的魂息，却继续在体表下层不断抖动，似乎想要破体而出。
  “是囚魂咒！”老富又从上衣内袋摸出一张红色符纸，脚步缓慢地靠近冷屉。
  我和老富一人站在冷屉一边，待在门口的靳漓，正目瞪口呆地望着湿尸的后背。
  湿尸头上的寸许短发，在他坐起身之后，那短发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长。他露出衣袖的双手，指甲也在缓缓生长。
  老富脸色凝重，右手两指夹着红符快速靠近冷屉，抬手欲将符纸贴到湿尸脑门上，谁知湿尸的手猛地抬起，小臂正好打在老富的手腕上。
  “唔……”老富闷哼一声，慌忙缩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