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3章 十减六

  谢必安一脸轻蔑，他同样位列十大阴帅之一，可似乎有些不齿于跟鱼鳃为伍。
  但细细一想，好像谢必安的话还真有点道理。牛头、马面、黄蜂、豹尾、鱼鳃、鸟嘴，不正是天上飞的、地下走的、水里游的都有吗？
  这几位阴帅都是以兽禽之身由魔道入灵，虽未能修成正果，却在冥府各掌司职，早已成就不灭之灵。
  要说鱼鳃没脑子，的确也不算冤枉他。在鱼鳃刚出手时，我就感觉他的实力不在谢必安之下。不过他索要寄灵符心切，才着了我的道。
  如果抛开玄冥燇，就算我有寄灵符在手，只怕也干不过鱼鳃。
  “七爷，鱼鳃已被焚灭，那我……”
  “你还剩多少阳寿，我也不清楚。你只需记住，今日你没见过鱼鳃，我也没有来过。”
  “可阿秋知道我回老家。”
  “哼，这你就不用管了。”谢必安轻轻挥了挥手，坟地蓦然回归白日，也不见他的身影是如何消失的。
  靳漓愕然扫视四周，声音打着颤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刚才那不是灵界吧？”
  “对，不是灵界，而是阴间。”
  “阴间？”
  我同样环顾四周，爸妈坟前的香烛已经燃尽，地上两堆纸钱灰随风起舞。
  “这里明明是阳间，怎么会突然变成阴间呢？”
  “所谓阴阳两隔，实际上就是两个平行空间。只要能打破阴阳界限，便可随时逆转阴阳。这比灵界更可怕。”
  “为什么？”
  “因为灵界依托灵识灵力构筑，只要对方灵力更胜一筹，即可突破灵界控制。但要想逆转阴阳，就不是人力所及了。”
  “你也做不到？”
  “我当然做不到，若不是老谢出手，我们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靳漓抬眼看向松柏林，“他们都是从这片林子里钻出来的，难道林中有路直通地府？”
  我苦笑着摇头，“走吧，我们赶紧下山。”
  “林顺……”靳漓凑到我身边，轻声说道：“我感觉，你好像被人利用了。”
  “哼，虽然是阿秋让我来的，却不是他在利用我。”
  “那会是谁？”
  “我也不知道，总之我跟玄冥宫的梁子，是越结越深了。”
  “老谢说，那些由魔道入灵的兽禽，在十大阴帅中就占了六席。那豹尾，算是怎么回事？”
  豹尾应该是十大阴帅之中，最早被替换掉的一个。如果十大阴帅中的这六席，都是玄冥宫那位的心腹，豹尾似乎没必要被替换。
  “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本来你只是帮老谢焚灭他的替身，可现在，你却真的诛杀了一名阴帅！”
  “别说了，快走吧！”
  靳漓的话让我感觉心烦意乱，不管是天上飞的、地下走的还是水里游的，谁想要我的命我就跟谁干，大不了就是堕入九幽冥狱。
  不过话说回来，崔珏那边怎么一直没有动静？他把卫谦所属那枚勾魂令交给我，到底是什么意思？
  当初崔珏曾一再告诫，若是遗失勾魂令牌，就等着去阴律司领刑。如今勾魂令被我亲手毁掉，不知会有什么后果。
  下了莲花坡，靳漓问我还要不要再回家一趟，我立即摇头说道：“不用了，直接回林城。”
  “你好像很害怕？”
  “我当然害怕，你没听到吗，我手上那面勾魂令，本属于卫谦。”
  “可卫谦早就湮灭了。”
  “没错，崔珏说，卫谦留在阴律司的魂引，显示其魂息在万山朱古镇湮灭，而我当时就在朱古镇。崔珏因为此事，还特地找过我。”
  “当时崔珏也怀疑是你诛灭卫谦。”
  “哼，可他却将卫谦所属勾魂令交到我手上。”
  “既然崔珏都不清楚，卫谦究竟被谁诛灭，他又是从何处拿到卫谦那面勾魂令的？”
  “也许崔珏去过朱古镇。”
  “你是说，卫谦的勾魂令是崔珏在朱古镇找到的？”
  “嗯，当时我和老富，正在朱古镇追查靳翌。可惜靳翌诈死，利用离魂术逃离朱古镇……”提起离魂术，我不由想起郎昆曾跟我说过的一段话。
  “开车啊，你想什么呢？”靳漓坐在副驾驶，不解地看着我。
  “郎昆曾经说过，离魂术他也不会。十大阴帅中，只有四位擅长此术。”
  “哪四位？”靳漓话刚出口，旋即惊声叫道：“十大阴帅有六席是由魔道入灵，难道是剩下那四个？”
  我顿觉惊异莫名，黑白无常加上日游夜游，正好是四位。靳翌所施的离魂术，莫非就是这四位之一所授？
  越想我脑子越乱，吴二叔死之前，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自从上了虬龙山，受张清玄点拨，我的人生才因此而改变。
  其实我也曾想过，我与靳漓的相遇，也许是冥冥中自有注定。可把所有一切联系起来，我这大半年的经历，又好像是做梦一般。
  靳漓一脸烦躁，不耐地问道：“剩下那四个，怎么会跟靳翌扯上关系？”
  “不，剩下那四个其中之一，不是跟靳翌扯上关系，而是与玖菊暗中往来。”
  “地府阴帅竟与玖菊一脉暗中往来？”
  “对，靳翌从你父亲手上夺走的罗盘，背面刻着一个‘靳’字，这面罗盘最早是龙虎山一位老道送给闽南王家王启尘老爷子的。”
  一九四四年，一个十四五岁的年轻人，背着身受重伤的王启尘回到闽南王家。那年轻人便被王启尘收为义子，取名王天鹰。
  王启尘死后，背面刻着“靳”字的罗盘不翼而飞。王天鹰也死了，与王启尘一同葬入王家祖坟。
  后来我和老富前往闽南王家，请王松恒挖开王天鹰的坟墓，发现棺材里根本没有遗骨。因而猜测，王天鹰诈死，悄悄偷走那面刻着“靳”字的罗盘。
  至于罗盘是如何落入靳習之手，就不得而知了。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靳翌杀害靳漓的父母，就是为了夺走那面罗盘。
  我们在闽南王家时，老富曾猜测，靳翌有可能是王天鹰的儿子，那靳翌就应该姓王。
  可刻着“靳”字的罗盘，是王天鹰从闽南王家偷走的。后来罗盘为何会落入靳習之手，就是个难以解开的谜了。
  本来我们还寄希望于靳翌，因为只有他才知道靳習的来历。只可惜，靳翌的阴魂被我以灵力轰成碎片，我们也就永远无法揭开靳漓的身世了。
  不过离魂术却将靳翌与某位阴帅联系在一起，靳漓不免又动起探寻自己身世的念头。
  “下次你再遇到谢必安，记得问问他，是谁把离魂术传给靳翌的。”
  “嗯。”
  开车回到林城，我们第一时间赶去医院。刚走到病房门外，我就察觉到病房中有一股怪异的气息。
  探头朝门上的观察窗一看，竟是消失已久的曾舜，躺在我空出来的那张病床上，一脸不屑地与我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