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8章 以血为引

  在医院里睡了三天三夜之后，我终于醒过来。老富被安排跟我一间病房，我的身体连接着各种监测仪器，但小腹上的伤口，已然长出了一层嫩肉。
  令我没想到的是，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人居然是张蕴枫。
  他坐在病床前的木椅上，正表情复杂地看着我。
  “你醒了。”
  “张师兄，你怎么在这？”
  “嗬嗬，我接到靳漓的电话，第二天一早就赶来林城了。”
  老富躺在病床上，一脸无奈地问道：“血灵你是怎么处理的？”
  我愣了一下，这才想起，血灵好像被吸入了寄灵符。
  张蕴枫皱眉看看老富，又将目光转向我，“我听靳漓说，你和她曾被困在血灵的灵界？”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种情况我从未遇到过。”在我看来，张蕴枫也不是外人，便将血灵之事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张蕴枫听完，眉头皱得更紧，再次与老富对视。“你们俩所描述的血灵，显得很矛盾。血灵一方面似乎心智不全，另一方面却又怨念极深。”
  老富苦笑道：“幸好血灵碰上的是顺子，要是换别人处理此事，恐怕整栋宿舍的女生，都无一幸存了。”
  “嗯。”张蕴枫赞同地点点头，抬手把一个小巧的羊皮包放在我枕边。这羊皮包是原纹原色，显得简单古朴。
  “张师兄，这是什么？”
  “寄灵符和勾魂令，都在里面。你一出急救室，医生就报了110。你身上这两件东西，当场就被人家没收了。”
  我叹息着摇了摇头，晃眼看到床头柜上的手机，随手拿了过来。按亮屏幕想看看时间，无意中发现，日期已经过了三天。
  “我昏睡了三天？”
  “是啊，要不是你身体各项体征正常，我都想给你转院了。”张蕴枫站起身来，走到门边朝观察窗瞟了一眼，随后扭头问道：“顺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呃，没什么特别的，只是伤口微微发痒。”
  老富和张蕴枫相视摇头苦笑，我不好意思地问道：“江哥，你的伤怎么样了？”
  “他伤到了内脏。”张蕴枫一脸郁闷地说道：“你有没有看清，血灵到底是如何攻击老富的？”
  “没有。不过商学院的舍监刘老师，我感觉她的小腹，好像是从内部爆开似的。盖在刘老师身上的被子，沾上的血液大多呈喷射状。”
  “就是说，血灵有可能钻进了刘老师的小腹。”
  老富马上纠正张蕴枫，“不是小腹，而是子宫。”
  “还好你们是男人，不然血灵钻进你们俩的小腹，从内部爆开，现在你们应该已经送进公墓了。”
  我又叹了口气，张蕴枫说的没错，血灵的灵力之强，的确远超我的预判。也亏得是血灵心智不全，否则后果真是不堪想象。
  “血灵真是很奇怪的东西，它居然没有魂。”
  张蕴枫走回床边，摆手说道：“不，你错了。血灵不是没有魂，而是魂早已溶于灵。所以你们见到血灵，感觉不到太多阴气。”
  “对了，张师兄，你查过欧跃波了吗？”
  “当然查了。在欧跃波辞职一个月后，他就在星城出车祸死了。有趣的是，欧跃波遭遇的车祸，也很诡异。”
  “怎么回事？”
  “欧跃波是下午四点出的事，当时他走在人行道上，一辆中型货车突然失控，撞开路边绿化箱，冲上人行道将欧跃波撞死。”
  “开车的司机，是什么人？”
  “一个四十来岁的普通人，近二十年的驾龄，以前几乎从未发生过交通事故，事发后司机就疯了。”
  老富神色纠结地叹道：“欧跃波死的那天，正好是苏颖的一周年忌日。”
  我不解地问道：“苏颖在林城自杀，欧跃波在星城出车祸，难道是苏颖的阴魂追到星城索命？”
  “这我们就不得而知了。”张蕴枫缓缓坐下，用目光示意我枕边的羊皮包，“你说血灵被吸入寄灵符，那你还能把血灵从寄灵符里弄出来吗？”
  “不知道，我还没试过。”我从羊皮包里拿出寄灵符，心里倏然有些难过。“你们说，血灵为什么要杀那位刘老师呢？”
  “我想这应该不是意外，苏颖打下腹中胎儿那晚，肯定得趁着夜色，将胎儿带出宿舍楼，走到修建运动场那片荒地，将胎儿掩埋。刘老师也许……”
  我忍不住打断道：“你是说，苏颖离开宿舍楼时，刘老师可能碰到苏颖了？”
  “嗯，我问过了，女生宿舍一般晚上十一点熄灯、关闭大门。苏颖只能等到熄灯之后，大多数住校生都睡了，她才敢带着胎儿，去宿舍楼后那片荒地掩埋。”
  老富补充道：“苏颖想在宿舍关门以后出去，必须编造一个理由，让刘老师开门放她出去。我估计，在苏颖与刘老师交涉时，手里拎着装有胎儿的编织袋。”
  “即便如此，那刘老师与胎儿的死，也没有直接联系啊！”
  张蕴枫冷笑道：“如果编织袋渗血呢？苏颖从三楼拎编织袋下来，开始袋子还没渗血。但苏颖在请求刘老师开门的时候，血有可能滴在了值班室门口。”
  “可刘老师没跟我们提过啊！”
  “也许刘老师忘了，也许是脑子太乱没想到。因为她也连续几晚，听到婴儿的哭声，心里肯定十分恐惧，变得心慌意乱。”
  老富点头说道：“如果胎儿的血，确实从编织袋滴在值班室门口，刘老师肯定要清理掉。血灵虽然心智不全，但极有可能以血为引，把刘老师当做报复对象。”
  “那血灵为什么可以干扰我的灵界呢？”
  “这个问题，你只能自己慢慢寻找答案了。”
  张蕴枫轻轻转动脖子，好像有点累的样子。“好了，既然你醒了，我也该走了。所有善后事宜，我全都处理清楚，你们什么都不用管。”
  “胎儿也火化了？”
  “嗯。我亲自把骨灰送去灵福寺安放，应该不会再出问题。”
  张蕴枫说完，冲老富点点头，便转身离开了病房。
  中午靳漓来了一趟，见我醒过来，眼里居然冒出泪光。
  “你总算醒了，我还以为……”
  老富不由笑道：“都说了顺子不会有事的，叫你别担心，你就是不信。”
  “阿漓，杨晴没事吧？”
  “她倒是没事，不过昨天办了休学手续。”
  “这样也好。”我拔下胸口的监测仪贴片，准备下床。
  靳漓讶然问道：“你要去哪？”
  “我想去见郎昆。”
  “你这时候去见郎昆？”靳漓抬眼看向窗外。
  现在是中午，一天之中阳气最盛的时候，可我已经等不及了。靳漓本想送我，也被我拒绝。
  下楼打车赶到殡仪馆，刚好十二点半。走到花圈焚烧池后的罗汉松林，还没打开郎昆那条接引路，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