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3章 吕天师

  魏总的说法，多少有点老生常谈的意味。有的人怕鬼，有的人不怕，还常把“人比鬼更可怕”挂在嘴边。
  说这种话的人，是因为还没见识过真正的厉鬼邪灵。有时候人的确很可怕，但再可怕的人，也不会当面直接要你的命。
  而然厉鬼邪灵却不一样，哪怕你不犯他，仅仅只是偶然遇上，可能就会无辜丧命。
  眼下黑石洼的问题，还没弄清楚，我暂时不想发表看法。所以老富与魏总的交谈，我也没兴趣插话。
  不过在我看来，我还是比较倾向于老富先前的猜测。
  如果黑石洼的山腹真是空的，可以容纳的骸骨幽魂何止千万。
  可张蕴枫也调查了黑石洼的地方史志，自四九年以来，黑石洼村子里的常驻居民，就从未超过三十五户人家。
  以每户人家平均四口人计算，历年来过世的死者，也不会超过千名。
  而在清末民初时，黑石洼这地方还没人住。此地居民，大多都是三十年代为了躲避战火，从别处迁徙过来的。
  既然当地近百年来，都没有那么多的人口。即便山腹真是空的，也不可能出现那么多的鬼魂。
  红酒比较容易下口，今晚魏总兴致很高，老富也乐意陪他边和边聊。不知不觉间，第三瓶红酒就快见底了。
  我和张蕴枫还有黄志豪早就放了碗筷，但还在一旁坐着，听老富跟魏总瞎白话。靳漓每隔半小时，就从隔壁房间过来看一眼。
  时间到了晚上十点过，两辆车开过村口的小石桥。不一会，张蕴枫的同事把一位白发老先生送到门口。
  这人穿着一身白色锦缎唐装，白发在头顶绾成道髻。看年纪起码七十往上，长得慈眉善目，让人感觉气质不凡。
  魏总连忙起身迎到门边，冲着老先生合掌施礼。
  “吕天师，您老来得及时，好戏马上就要开始了。”
  老先生点了点头，也不答话，只是向我和老富、张蕴枫三人扫了一眼，便开口对黄志豪问道：“你看清楚了？真是百鬼夜行？”
  黄志豪苦着脸说道：“吕天师，我看到的可不止百鬼啊！”
  “你到底看到多少鬼魂？”
  “第一天晚上，确实只有百八十个鬼影。但昨晚，至少翻了一倍，我看两百个鬼影都不止。”
  “那么多？”老先生脸上微微变色。
  这时第二辆车下来两个年轻人，也是身着唐装，但都衣裤都是浅灰色。一人双手都拎着箱子，另一个背着背包，手上还提着长方形的木盒。
  老富笑着走到老先生面前，抱拳躬身打了个稽首。“吕天师，金坛乾元观晚辈富清江有礼了。”
  老先生挑了挑眉毛，表情淡淡地“嗯”了一声。随后退到门外，扭头看向最后一个房间。
  张蕴枫坐着没动，他可是道门天师正统。这吕天师不知是何来历，张蕴枫身为龙虎观主最得意的徒弟，自然不能对吕天师低头行礼。
  其实以老富的辈分，完全用不着在吕天师面前自称晚辈。
  我明白，老富无非是想试探吕天师。如果吕天师连茅山一脉的辈分都弄不清楚的话，他这个天师，只怕也是招摇撞骗而已。
  “魏总，我想看看那两具尸体。”吕天师旁若无人地走到最后一个房间门口，他虽然在跟魏总说话，却没正眼看魏总。
  “没问题，那个……”魏总转身对张蕴枫说道：“那个小张，快把门打开。”
  靳漓走到我身边，哭笑不得地低声说道：“他就是吕天师？”
  “嗯。”
  那两个穿唐装的年轻人快步跟上，一左一右站在吕天师身旁。
  张蕴枫板着脸，过去把门开了。这间板房没窗户，张蕴枫不开灯，吕天师也不介意，进屋径直走到用长凳搭起来的门板前，默默凝视躺在门板上的两具尸体。
  魏总轻轻拉着老富，压着声音说道：“怎么样，这吕天师该不是我吹吧？我都没跟他说过尸体在哪，人家一到这，就能看出尸体放在哪个房间了。”
  老富笑而不语，靳漓不屑地说道：“这四间板房，只有最后那间没有窗户。但凡有点脑子，都能猜到尸体放在哪。”
  那两个穿唐装的年轻人听到靳漓的声音，满面不忿朝丫头投来冷厉的目光。
  “咳咳……”吕天师干咳了两声，慢慢走回到门口，探头对魏总问道：“之前这里是谁主事？”
  此时张蕴枫也待在门外，被那两个穿唐装的年轻人挡着。可他一言不发，魏总赶紧走过去，给吕天师介绍了一下。
  “他叫张蕴枫，是这次联合调查小组的组长。天师，您老有什么吩咐，就跟他说吧！”
  吕天师翻着眼皮瞅了张蕴枫几眼，“张组长，你们查出这两名死者的死因了吗？”
  “还没有。”
  “我可以告诉你，这两名死者，心脏被震碎了。”吕天师一脸风轻云淡，好像他的说并不是两条人命。
  “心脏被震碎了？”张蕴枫愕然重复着吕天师的话。
  “对。事发时，有谁亲眼看见他们遇害吗？”
  “我看见了。”张蕴枫眉头紧皱，脸色十分难看。黄志豪也走过去说道：“我也看见了。”
  “当时是个什么情形？”
  黄志豪立即回答：“我看见好几道魂影，直接穿透他们的身体。”
  “那就对了。鬼魂透体而过，在其胸腹产生强大的压力，从而导致心脏碎裂而死。”
  我不禁大为好奇，凑到老富耳边问道：“真是这样吗？”
  老富摇摇头，长出了一口酒气，抬腕看了看时间，口中喃喃低语：“还有半个小时。”
  魏总在门边哈着腰问道：“吕天师，我们留在这无碍吧？”
  “暂时无碍。”吕天师指着第三个房间说道：“我先休息一会，等到十一点，我不发话，谁也别出去。”
  “好好。”魏总推开第三个房间的门，又随手开了灯，把吕天师及那两个穿唐装的年轻人请进屋里休息。
  张蕴枫默默关上最后那间屋子的门，朝老富报以苦笑。“待会人家不发话，大伙谁都别出去。”
  老富拍了拍张蕴枫的肩，故作轻松说道：“既然魏总都把吕天师请来了，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魏总得意地晃着脑袋走到张蕴枫面前，“你要是还不放心，就让你的人回卫生院。”
  没想到张蕴枫竟没反驳，立马让他的同事开车离开这。
  大家回到第二间屋子，老富又开始跟魏总打起哈哈：“我说魏总，这位吕天师，到底是哪门哪派的天师啊！”
  “哼，你到底是年轻了。吕天师姓吕，自然是出自全真教！”
  魏总话音刚落，我蓦然感到一阵心悸，走到门边一看，只见远处山洼中缓缓涌出团团叠叠的黑沉阴气。
  靳漓紧张地叫道：“起阴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