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7章 不想再来

  所有疑问只有黎斓才能回答。
  我们回到阿墩子，直接把车开到河滨路，让马策朗把他捡到三界牌的具体位置指出来。
  不过十来天的时间，由于河面上涨，河滨护栏下方已经看不到布满鹅暖石的河滩。
  但马策朗十分肯定，在他看到赵跃扔东西那天，他自己是从哪个位置翻下的护栏。
  老富看着光线昏暗的河面，微微摇了摇头。“地方是找到了，可这大半夜的，不太方便下去啊！”
  马策朗一脸困惑地问道：“你们能确定，黎斓的遗骨，就在这下面。”
  老富淡淡笑道：“这河滨护栏修得就像阳台，我们站的地方，底下是空的。对吧？”
  “是啊！”
  “河滩没被淹没的时候，如果有人在护栏下面挖坑。只要不发出太大的声音，即便有人从路上经过，也不会看到河滨护栏下有人。这地方，太适合埋尸了。”
  我和靳漓默默点头，河滨护栏的地面，距河面大约一米五的高度。若是河水退去，露出河滩。人在护栏下方站着，刚好能直起腰来。
  “可现在根本无法证实，黎斓的尸骨就埋在下面。”马策朗还有点较真。
  “你要不信，赶紧去找工具，咱们现在就开挖。”老富看准的事，从来不会改口。
  “那行，你们在这等着，我马上回来。”
  马策朗转身就走，靳漓不满地埋怨道：“再等三个小时，天就亮了。你非跟马策朗较什么劲，大半夜的瞎折腾。”
  我无奈地叹道：“真要等到天亮，我们反而不好下去挖尸骨。”
  靳漓这才反应过来，向老富投去责怪的目光。“原来你是故意激老马帮你挖尸骨啊！”
  老富得意地笑了笑，点燃一支烟，靠在护栏上抽了几口。蓝色的烟雾并未上升飘散，而是一缕缕地朝着护栏下方飘去。
  禁锢于勾魂令中的冤魂躁动不已，但现在还不是把黎斓放出来的时机。
  大概等了二十多分钟，马策朗扛着两把铁楸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身穿工装的壮年男子。
  “这是我大侄子，嘴巴紧得很。”
  老富冲马策朗的大侄子点点头，随即转过脸问道：“老马，下面的河水没多深吧？”
  “靠近护栏的水面，深度顶多也就二十公分。越往河中间，水才越深。”
  壮年男子一言不发，翻过护栏就跳下了河里。护栏下方的水确实不深，都还没打齐壮年男子的膝盖。
  接着老富也扒着护栏梭下去，马策朗紧随其后，也吊着护栏踩到水中。
  “阿漓，你在上面看着点，我下去帮忙。”
  我下到护栏底下，河水微微有些冰凉，但还不算刺骨。护栏下方的空间，刚好够我们直起身子。
  不过大家都是弯着腰，在最靠边的地段挖掘河沙和鹅暖石。马策朗的大侄子居然还带了头灯，光线勉强够用。
  忙和了片刻之后，还是老富最先挖到了东西。其实越是靠近护栏下方的坝坎，鹅暖石就越少。基本上都是河沙居多，挖起来也不是那么费劲。
  就是河水的阻力，多少让人感觉有些吃力。我帮着老富在他指定的区域挖了几楸，楸头便接触到硬物。
  老富让我放下铁楸，跟他一起蹲下，在水底摸了一会，便摸到了一具骸骨。
  “老马，你们先上去，找条编织袋过来。”
  “好。”马策朗一点都不磨唧，叫上大侄子就从前面下河的台阶上了河滨步道。
  我和老富在水底默默摸索，骸骨很多关节部位都脱落了，但幸好头骨还在。
  老富抓起头骨，我打开手机电筒一照。只见头骨上果然被开了一个比三界牌大一圈的孔。
  “江哥，这应该就是黎斓的遗骨了。可郭毅的遗骨，又在哪呢？”
  “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郭毅的鬼魂都被你焚灭了。”
  上面的护栏响起马策朗的声音，他把编织袋扔了下来，老富叫他在上面等着就行。
  我们俩将水下的骸骨一一捡出，装进编织袋里。最后检查了一遍水下的河沙，确认没有遗漏骨骼，才拖着编织袋上了岸。
  “老马，你能不能找个合适的地方，重新安葬这袋骸骨？”
  阿墩子我和老富都不熟悉，只能请马策朗这个本地人，想法找块坟地了。
  “呃……”马策朗为难地说道：“这袋骸骨，随便埋了不会出什么事吧？”
  “呵呵，放心，我把这具遗骨的冤魂带走，绝对不会再出事了。”
  马策朗盯着我看了几秒钟，轻轻叹了口气。“我家后面有座小山，山上有块地是我的，这些年也不种地了，就埋在那吧！”
  “行，现在就过去。”
  马策朗家住在城边上，沿着河滨路出城只要几分钟，就到他们村了。
  为了避人耳目，也不用等天亮，大伙带着工具上了山。
  农村像这样的菜地很多，近些年老马没去种地，所以菜地也就变成了荒地。
  眼下只能一切从简，老富给选了个朝向，我和马策朗还有他大侄子，就开始挖坑。
  天麻麻亮时，坑挖好了。老富跳进坑里摆放骸骨，很快就拼出一副完整的人体骨骼。
  马策朗眉头紧皱，望着那个开了孔的头骨，身体竟微微发颤。
  靳漓在我耳边轻声说道：“郭毅可真下得去手啊，他好歹也跟黎斓谈过朋友，居然能这么对黎斓。”
  “哼，郭毅自己也没有好下场。”
  老富爬上坑沿，大伙一起动手，将埋葬黎斓遗骨的坑填平，天已经大亮。
  下山后，老富跟马策朗耳语了几句，我们就上车直奔春城。
  靳漓对郭毅、黎斓、赵跃三人的恋情十分感慨，一路上不断念叨，说郭毅的心太狠了。
  我同样也觉得心情有些沉重，黎斓几年前就死了。我们虽然埋了她的遗骨，却不敢把实情告诉的父亲。
  三界牌倒是随着遗骨一同埋葬土中，可这邪门的玩意，着实给我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路上老富定了下午两点回林城的机票，我们到春城还了车，根本没心思上街逛逛，就去了机场候机厅。
  在黎斓遗骨下葬之后，勾魂令中的冤魂已停止躁动。趁着登机时间还早，我就在候机厅里坐下，降灵识沉寂于勾魂令。
  幽暗而又空旷的空间里，一道飘忽不定的魂影远远地望着我，在她额头上仍可看到暗红色的血迹。
  “黎斓，郭毅和赵跃都死了，你也从三界牌中解脱，我们可以聊聊了吧？”
  “你到底是谁？”
  “我是来帮你的，你受了太多罪，也该魂归地府再入轮回了。”
  “轮回？”魂影缓缓向我靠近，黎斓其实长得很漂亮，完全是一副邻家女孩的模样。“我，我不想转世，这个世界我不想再来了，你把我也烧了吧！”
  我不由一愣，黎斓好像知道，郭毅已被我灭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