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0章 头骨裂纹

  土灶坊后院是个小天井，种了些花花草草。我和靳漓从前门进去，被服务员耽搁了一下。老富绕从后门进去，发现赵跃缩在一蓬月季花后面，抬眼望着二楼。
  此时店里吃饭的客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二楼还有两个房间，还有食客在说说笑笑。
  这房子的格局，也属于四合院。进门是大厅，穿过大厅便看到一圈回廊。廊下左右两边各有四个房间，二楼只有正面和右侧各有一排房间。
  回廊将天井围在其中，我和靳漓进入天井时，老富正准备靠近赵跃。
  他好像没有察觉，我们都在注视着他。服务员跟着进来，一眼看到赵跃，就大声吼起来。显然，赵跃并不是第一次从后门摸进天井了。
  “你怎么又跑进来了，快出去！”
  服务员的吼声彷佛惊醒了赵跃，他从二楼移开视线，匆匆扫了一眼天井中的人，拔腿就朝后门冲出去。
  “赵跃，等一下！”我急忙追上前，赵跃跳过门槛，飞快地在箱子里狂奔。
  老富追出来，示意我跟他左右包抄。这一片民居，全是大大小小的巷子纵横交错。但只要辩清了方向，倒也不至于迷路。
  我在后面不停追赶，赵跃在前面的巷道左钻右窜。每次都是在他身影快要消失前，我才勉强跟上他的步伐。
  接连穿过了七八条小巷子，老富终于出现，在某个不知名的巷口，堵住赵跃的去路。
  我气喘吁吁地跟过去，赵跃背靠着墙，紧张不安地扯着自己破烂不堪的衣角。目光低垂，不愿接触任何人的视线。
  “赵跃，你还记得黎斓吗？”老富忍不住开口问道。
  “唔，唔……”赵跃鼻腔里发出奇怪的声音，仍是低着头，盯着自己脚面。
  我想老富摆摆手，站在赵跃面前轻声问道：“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赵跃缓缓抬头，眼中的惊慌被茫然取代，“我，我是谁……？”
  “你是赵跃，你家在阿宁县，黎斓是你女朋友。”
  “黎斓，黎斓……”赵跃低呼着黎斓的名字，泪水不断从眼中滚落。
  “黎斓她怎么了，她现在在哪？”
  赵跃的眼神蓦然恢复一丝清明，直接撞开我和老富，跑出了巷口。
  我抬脚想追，却听老富嚷道：“你先去追，阿漓没跟来，我回去看看。”
  赵跃奔跑的速度很快，而且耐力极好，都快赶上长跑运动员了。我在后面追得上气不接下气，却失踪无法缩短我们之间的距离。
  又绕了两条长巷，赵跃跑上了大街，游客渐渐多起来。我要避免撞到游客，速度自然慢了一些。
  不过赵跃跑的好像是出城的方向，很快我就看见了远处的西城门。赵跃脚步不停，毫不犹豫冲出城门。等我跑到城门口，赵跃的身影已消失在夜幕中。
  老富恰在此时打开电话，说靳漓晕倒了，他正在送靳漓去医院的路上。
  我不觉大感困惑：“阿漓怎么会晕倒呢？你去的哪家医院？”
  “距古城区最近的市医院，你先过来再说。”
  城门口停有揽客的出租车，我打车赶到市医院，老富正在急诊部走廊上走来走去。
  “江哥，到底怎么回事？”
  “不知道。我赶回土灶坊，发现阿漓晕倒在后巷。土灶坊的服务员说，阿漓惊叫了一声，就瘫倒在地。那片巷子救护车进不去，我只能背着阿漓出来打车。”
  “惊叫？阿漓她，她为什么惊叫？”
  “你问我，我问谁去！”老富异常烦躁，我也知道现在不是追究靳漓为何昏迷的时候。
  如果靳漓是被阴邪侵身，抑或被鬼魂抽取魂魄，老富肯定不会送她来医院，因为医生治不了这种病。
  我默默站在走廊里，望着抢救室的门，老富焦躁不安地哼了两声，独自走到外面抽起闷烟。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抢救室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问道：“谁是病人家属？”
  我连忙走上前，“我是！”
  “病人最近受过外伤吗？”
  “没有啊！医生，我妹妹是什么情况？”
  “她的情况很奇怪，她的伤在头部皮下。经过检查发现她头骨出现轻微的裂纹，但外皮却没有明显伤痕。这种伤，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医生也是满面疑惑。
  “我妹妹醒了吗？”
  “还没醒，现在做不了头部深层扫描，只有等到明早才能做。不过你放心，从她各项体征来看，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老富进了走廊，快步走到医生面前。“你说她是头骨出现裂纹？”
  “是啊，病人近期有没有磕碰到头部？”
  “裂纹在什么位置？”
  医生朝自己头顶点了一下，“就在这。”
  “能看出裂纹的形状吗？”
  “呃……”医生迟疑着说道：“裂纹呈长方形，大小约为2.5cmX6cm。”
  老富立即叫我拿三界牌出来，医生看到我手中的三界牌，眼睛顿时就直了。
  “这，这东西跟病人头骨上的裂纹大小差不多，你们……”医生突然住了口，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靳漓头骨表皮并没有明显伤痕，她的头骨裂纹出现在皮下。即使裂纹的形状和大小与三界牌一致，医生也无法证实，头骨裂纹是三界牌造成的。
  我忐忑不安地问道：“医生，我们可以进去看她吗？”
  “她还在昏迷……”医生显得有点为难，好像生怕我们趁靳漓昏迷，会对那丫头做点什么。
  “我知道，我只想看看她头部到底有没有伤痕。”
  医生犹豫了一下，轻轻点点头，转身把我们领进抢救室。
  两名护士正忙着给躺在病床的靳漓上各种监测仪器，靳漓脸色苍白，双目紧闭，但全身上下却没有一丝阴气。
  我想这正是老富将靳漓送来医院的原因，就算让我看，也找不出靳漓昏迷的原因。
  如果不是送来医院，根本无法发现她头骨上有裂纹。
  医生不准我们在抢救室久待，嘱咐一名护士留下照看靳漓之后，就把我们撵到外面走廊上。
  “你们先去把住院费交了，病人目前还不能随便移动，先在抢救室观察一晚。明早做了脑补深层扫描，确定颅内是否存在瘀血，才能进一步对她进行治疗。”
  眼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听医生的。老富把银行卡递给我，黑着脸坐在抢救室外面的休息椅上。
  我去交了费，再回来时，医生已经去了值班室。老富深深叹了口气，脸上充满了自责和愧疚。
  “都怪我，不该让你们过来的。”
  “江哥，千万别这么说。要怪的话，也是怪我，是我把阿漓带出来的。”
  老富瞥了一眼抢救室房门，声音说道：“如果阿漓醒不过来，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我相信阿漓一定不会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