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2章 掠魂

  小男孩像看戏一样，似乎他老爸跟我的矛盾，与他没有丝毫关系。
  “先生，你先松松手，如果你真没见过这张剪纸，那就算了。”
  “算了？你小子都跟踪到我家里来了，快说，你特么到底想干什么？”
  这显然就是个糙汉，我和他根本没法沟通。可他那儿子，又是越看越讨厌，我连跟小男孩说话的兴趣都没有。
  但小男孩脸上的黑气，又让我放心不下。说到底他也只是个孩子，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阴邪附体吧！
  “诶，要不你还是打110吧！”
  “什么？”男人被我搞蒙了，“你让我打110？”
  “是啊，要不你就撒手，把我放开。”
  小男孩轻声嘟囔了一句：“神经病！”
  男人回头看了一眼儿子，迟疑地松开手。“你不是我们这的住户，跑来这干什么？”
  “先生，我要是说，你儿子被脏东西缠上了，你会相信吗？”
  “你特么有病啊？什么脏东西？你再跟老子胡说八道，看老子不揍死你！”
  “我们能不能心平气和地聊几句？你们先前是从二医院出来，没错吧？被你们送去医院的老太太死了，对吗？”
  “特么的，你还说没跟踪老子……”男人又抬手抓住我的衣领。
  楼道里不知从哪窜出一股阴风，吹得我后背发凉。男人见我回头朝电梯那边张望，立马厉声问道：“你看什么？”
  “先生，你最好跟我说实话，那老太太是怎么死的？”
  “小兔崽子，你特么找死啊！那老太婆怎么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老子害死她的，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嗬嗬……”我无奈地苦笑道：“先生，我不想吓你。但我必须告诉你，那老太太阴魂不散，她已经来了。”
  “次奥……”男人勃然大怒，一手抓着我的衣领，另一只手朝我脸上扇过来。
  我赶忙抬手护住脸，随即指着小男孩说道：“他知道老太太是怎么死的！”
  “放你么的屁！”男人那巴掌没打到我，又听我说到他儿子，变得更加怒不可遏，劈头盖脸地朝我头上挥动拳头。
  我只能两手抱头，一边叫一边退，“先生，你冷静一点，先听我说完行不行！”
  “你特么还想说什么？”男人怒气冲冲地瞪着我。
  “医院那种地方，本来阴气就重。老太太突发心脏病，也是你们父子送去医院的。现在老太太躺在殡仪馆的灵堂里，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你要老子担心什么？老子又没做亏心事，还怕鬼敲门！”
  男人话音未落，身后便响起房门摔关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声惊恐的喊叫。
  “小强，快开门，你特么关门干什么！”男人用力拍门，屋里却没了动静。他赶紧摸出钥匙，打开房门。
  客厅里居然没人，等也灭了，我隐约看到阳台上有个黑影，“小强在阳台上！”
  男人慌忙冲进客厅，绕开隔断，跑到阳台门边。
  可分隔客厅和阳台的推拉门竟然打不开，眼看小男孩爬上防盗栏，把头伸出不锈钢格栅，男人拼命撞破推拉门，飞快地抓住儿子的一只脚。
  眼下小男孩不仅是脸上透着死气，全身上下都被一层黑影罩着。他上半身已然钻出不锈钢格栅，就剩一只脚还被爸爸抓着。
  “别松手！”我急忙凑上前，同时伸手抓向小男孩腰间。
  “小强，你怎么了？”男人惊慌失措地望着儿子的脸，孩子那双眼睛凸出眼眶，眼白充血脸色发青，嘴角挂着一丝涎沫，表情似哭非哭似笑非笑。
  由于孩子站在防盗栏上，腰部与我的头差不多高。我尽力抬手，也只能触碰到他的腰间。而罩在孩子身上的黑影，竟从我指尖溜走，眨眼便消失不见。
  小男孩两眼一闭，耷拉下脑袋。男人赶忙把孩子从格栅中拉出来，抱到客厅沙发上。
  我朝阳台外面看了半天，也没找到那个溜走的黑影。
  “小强，小强，你快醒醒啊！”男人喊了两声，孩子没有反应。他又扭头朝我吼道：“这是怎么回事？”
  “你现在相信我的话了吧？”
  “次奥、你么的，小强有个好歹，老子要你的命。”男人从茶几上抄起手机，就准备拨120。
  “没用的，医院治不了你儿子的病。”
  “你么的，那你说怎么办？”男人大概也意识到，小强不会无缘无故摔关房门，又自己爬到防盗栏上去。
  “诶，问题出在那个老太太身上。你和小强在二医院坐上出租车的时候，殡仪馆的灵车，也正好从医院大门出来。”
  “那又怎么样？我们送那老太婆去医院，难道还有错了？”
  “先生，好好看看你儿子的脸，你觉得这正常吗？”
  “这，这特么到底怎么回事！”男人狂躁地将手机扔在沙发上，蹲下身上摸了摸孩子的脸。“小强身上怎么那么凉啊！”
  我挤到沙发前，轻轻撑开小强的眼皮，“他失魂了！”
  “失，失什么魂？”男子紧张地扒开小强另一只眼皮。
  “人有三魂七魄，小强丢了一道魂。”
  “我~次奥，你特么别跟老子装神弄鬼的！”
  “哼，刚才我和你都在楼道里，你家的门不是我关的吧？还有小强爬到阳台防盗栏上，也跟我没关系吧？”
  男人紧皱眉头，总算冷静下来。沉默片刻之后，惊疑不定地问道：“你从医院一直跟踪我们，是不是早就料到，小强会出事？”
  “没错。当时我在二医院门口，看到你和小强坐进出租车，就发现他被死气缠上了。你快告诉我，老太太到底怎么死的？”
  “医生说是突发心脏病啊！”
  “你把事发经过完整的说一遍。”
  男人点了点头，眯着眼开始回忆事发经过。
  小强每天晚饭后，都要去小区花园里玩一会。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小强下楼没多久，就突然跑回家，说楼下有个老太太昏倒在电梯口。
  男人本来不想管闲事，可小强非要拖着他下楼去看看。
  乘电梯到了负一层，老太太还倒在地上没人管，男人伸手一摸还有鼻息，立即联系120。
  虽然知道老太太也是3号楼的住户，但他们两父子都不清楚，老太太具体是哪家的。男人就让小强，去把保安找了过来。
  很快救护车来了，医护人员要求必须有人陪着一起去医院，小强和爸爸就上了救护车。
  之后老太太被送进抢救室，男人走不了，只好在抢救室门口等着。家属赶到时，老太太已经咽气，医院便通知殡仪馆过来接走遗体。
  本来男人想带着儿子先走，可被家属拉着问东问西，耽搁到灵车来了，才找到机会离开医院。
  我暗暗叹了口气，果然是小强先发现老太太晕倒在负一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