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9章 尸洞

  接近水道的地面和洞壁，因为被渗透水浸湿的缘故，表面有种吸光的作用。
  而地下水这一段的水面，也只能稍稍折射出一些头灯的光亮。水面以下，便是一片昏暗。
  即使将头灯正对水面，也无法看清老富所说的石梁。只有亲自下了水，才能摸索到靠近洞壁的狭窄石梁。
  如果先前进入水道的那两个人，能够再细心一点，也就不用穿防水服，再套上氧气面罩了。
  老富见张蕴枫不好意思，当即耐心解释道：“张师兄，我真是猜的。如果每次进出水道，都需要潜水的话，那不是很麻烦吗？”
  “你是说，防空洞还未封闭前，有人经常通过水道，进入这边的防空洞？”
  “没错。以前在防空洞失踪的人，应该也是经这条水道送去后山溶洞的。”
  我在心里默默算了下时间，感觉不太对劲。“江哥，防空洞九六年就被封闭了，当时马丹缨才三十出头。”
  “对，马道士就是九六年死的。随后马丹缨离开灵猿沟，说是到外地成了家。七八年后，山顶开了草原度假村，她又回来了。”
  张蕴枫憾然说道：“这些资料我们也查到了，可接连试探马丹缨多次，却没发现异常。只有唐爽遇到她那次，注意到她身负阴煞之气，可惜唐爽失踪了。”
  老富轻声叹道：“是啊，在我们看来，马丹缨就是个普通人。谁能想到，灵猿沟发生的多起失踪案，竟会跟她有关系。”
  我默默蹚进水中，抬脚上了石梁，老富往前走了几步，张蕴枫也赶紧放下氧气罐和防水服，跟着走上石梁。
  其实水面没过石梁大概只有五公分，但在石梁上行走不便。老富几乎是一边用脚尖在石梁上摸索，一边慢慢前进。
  一段五十来米的水道，我们用了近二十分钟才走完。
  看到前放逐渐干燥的洞道，张蕴枫不禁双眉紧锁。
  我和老富都很清楚，干燥的地面上，并没有鞋子留下的水印。以此推测，张蕴枫先前派进水道的那两个人，应该是没能从水道里出来。
  可水道最深处，究竟有多深，现在也没时间去考证，我们只能继续顺着洞道往前走。
  前山洞道与后山的溶洞，地质环境几乎没有区别。有些洞段钟乳石密布，有些洞段岩壁收紧，仅容一人勾着腰才能通过。
  张蕴枫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面罗盘，与手掌一般大小。也不看出罗盘是何材质，只觉外形古色古香。
  老富也有罗盘，只不过没拿出来。但他对方位十分敏感，走了一段上坡路后，已能确定，这洞道的走向就是通往后山的。
  说实话，我心里十分紧张。昨天在后山溶洞，王润生、马丹缨还有刘主任，都是在我们眼皮底下，悄无声息就消失了。
  特别是刘主任消失时，那道卷走他的透明魂影，给我留下深刻印象。
  尽管无法确定，那道几近透明的魂影，是不是马丹缨。仅凭那魂影，就能使一个大活人消失，对方的实力也绝不容小觑。
  所以在洞中行进的同时，我不断回头观察身后走过的洞道，就怕那个几近透明的魂影再次出现。
  在离开水道后，张蕴枫就一直走在最前面。掌中端着罗盘，两眼四处扫视。眼看前方出现弯道，张蕴枫蓦然收住脚步。
  “富老弟，我们现在所处位置的高度，离半山好像不远了。”
  “嗯。”老富只是应了一声 当先走过弯道，随后就听他兴奋地叫道：“顺子，你快过来。”
  我连忙走进弯道，眼前竟是一个小洞厅。厅中散布着几十根上下相连的钟乳石，犹如支撑洞顶的石柱一般。
  “这地方白天我来过，当时走到这，就掉头往回走了。”
  老富话音刚落，张蕴潇就惊疑不定地扫视厅中的石柱。“老弟，这些石柱的排列，好像有点名堂。”
  “对，确实有名堂。这前山后山的洞道，并不是每一段都有洞厅，也不是随处都能见到上下相连的钟乳石。”
  所谓上下相连，是指钟乳石从洞顶垂下来，正好与地面的钟乳石相接。
  洞顶的水珠一滴滴落在地面，历经数百万年的岩溶沉积，才能形成钟乳石这般奇景。
  张蕴枫在钟乳石中缓缓穿行，不是伸手推拉视线内的石柱。老富的注意力全在洞壁上。眼见张蕴枫将一根石柱推开几分，老富面前的那块岩壁竟自无声内陷。
  对面这种场景，我只觉大开眼界，老富与张蕴枫无疑都是当今道门年轻一代之中的翘楚。眼下两人联手，居然真被他们在洞厅里发现端倪。
  内陷的那面岩壁，跟普通房门差不多大小。岩壁往后陷入十几公分后，就往一侧慢慢滑开，露出一个古怪的门洞。
  之所以说那门洞古怪，是因为我们的头灯，无法将光柱照进门洞里。而且门洞口的空气，微微有些震颤。如同烈日炙烤下的柏油路，散发出阵阵热浪。
  这让我想起接引路，每次开启接引路，空气都会发生剧烈扭曲。
  鬼金羊曾说过，那是两个不同时空产生交叉时，而引起的气流变化。
  眼前这个门洞的气流虽有震颤，却与接引路入口开启时的空气扭曲不太一样。具体有何区别，我也说不上来。
  老富捡起一枚小石头，用力投进门洞。我们眼睁睁看着石头消失在门后的黑暗中，可又听不到石头落地的声音。
  张蕴枫手持罗盘，站到老富身边，一脸警惕地问道：“你有没有察觉到一股奇怪的气息？”
  老富轻轻点头，“这里面有死气！”
  死气不同于尸气，并不是仅靠鼻子就能闻出来的气味。而是人死之后，三魂七魄散尽，却又能保持尸身不腐，从而产生的独特气息。
  我把手揣进衣袋，默默摩挲依菡的电话手表，心里十分难过。不出意外的话，那孩子的遗体，应该就在这个门洞里。
  老富转过身，脸色凝重地看着我。张蕴枫叹了口气，从怀里抽出一张黄符，用两根手指夹着，随手一抖，符纸便闪出火光飘向门洞。
  就听“嘭”的一声闷响，覆盖着门洞的那层震颤空气瞬间恢复平静。三道光柱同时照进门洞，一个脸色灰败的小女孩顿时进入我的视线。
  “次奥……”老富抬脚迈进门洞，焦躁不安地叫道：“这里面全是尸体！”
  门洞里的空间仅有二十来个平米，却像外面洞厅的钟乳石一样，散布着几十 具死尸。
  距离门洞最近的，是一个只有八九岁的小女孩。她双目紧闭，脸色灰败，浑身上下透着浓浓死气。
  这孩子身上，甚至还穿着校服。
  “小心！”张蕴枫蓦然撞击我的后背，随即发出一声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