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1章 刚死

  从黄楠震惊的语气不难听出，她跟那个叫徐健的人，应该交情很深。
  李少康竖着耳朵，想听听黄楠接下来会说什么，可黄楠和沈蓉居然停止了交谈。
  一路到了山下，我发现黄楠眼中满是惊恐，拉开车门就钻进车里。
  李少康疑惑地看向老富，“我们是回去，还是留在钦圳住一晚？”
  “现在是饭点，先找个地方吃晚饭吧，把沈蓉也叫上。”
  “好。”
  村里开了几家小饭店，其中一家就是沈蓉的丈夫开的。
  到了饭店门口，黄楠说她想先回家看看父母，让大家先吃饭，别等她。
  李少康还没说什么，老富就走到黄楠面前，对她小声说了几句，黄楠这才进了饭店坐下。
  沈蓉的丈夫很客气，马上进厨房给我们炒菜。老富叫沈蓉也坐下，当着黄楠的面，问起徐健和黄楠的关系。
  “呃……”沈蓉一脸难色，大概在下山时，黄楠悄悄嘱咐她别乱说话。
  我们也看出来了，李少康和沈蓉应该是第一次见面。有些往事，黄楠显然不想让李少康知道。
  老富无奈地摇头苦笑，“康少，要不你先回避一下？”
  “你叫我回避？”李少康愤愤不平地瞪了黄楠一眼。
  黄楠咬着嘴唇不说话，老富耐着性子开导：“黄楠，说实话，这件事的诡异程度，已经超出了我们的语气。所以必须弄清楚所有情况，才能帮你们解决问题。”
  “诡异！”沈蓉讶然问道：“楠楠，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黄楠低头不语，李少康显得焦躁不安，却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跟黄楠说话。
  “富老弟说得对，我们都有过去，谁都不是白纸一张。以前的事早就过去了，你说出来，我也不会生气。”
  “真的？”黄楠像是憋了很多话，早就不吐不快。只是碍于李少康，不好说出口而已。
  “当然是真的。我只希望，你以后别再做噩梦了。”
  黄楠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其实，当初郭海胜，本来是打算跟我一起出去打工的。”
  老富随口问道：“就是零九年，你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
  “嗯。当时我们约好，第二天在钦圳客车站见面，可我等到车快开了，他都没来。”
  “那徐健呢？”
  “呃……”黄楠不自觉地瞟了下李少康，“我是上了车，才发现他也在那趟车上。”
  “然后你们就一起出去打工了？”
  “嗯。那几年，村里好多年轻人都在粤东打工。钦圳有直达车到粤东鹅城，我们到了以后，进了同一间电子厂。后来他，他追我，我们就，就……”
  黄楠当着李少康，没好意思说出后半截话。
  不过大家都能听懂，黄楠跟徐健在电子厂谈恋爱了。
  “你们什么时候分开的？”老富跳过两人的恋爱过程，直接询问分手的时间。
  “2013年，过完春节，我不想再去粤东，就在林城找了一份工作。徐健坚持要去鹅城，我们有了分歧，就各走各的了。”
  “后来你和徐健见过面吗？”
  “见过。去年徐健回来，到林城找我。他说，他也不想再出去了，我跟他没聊几句，就先走了。”
  “徐健和郭海胜是什么关系？”
  “他们是发小。”
  “那徐健没告诉你，郭海胜五年前就死了？”
  “他从来没提过。”
  老富又看向沈蓉，“你也没告诉黄楠，郭海胜早就死了。”
  “诶，这有什么好说的。楠楠刚出去那几年，过年也不回来。我又忙着带娃，又要帮着张罗饭店，跟楠楠很少联系。后来楠楠去林城上班，我也把这事给忘了。”
  听沈蓉的意思，她好像也不清楚，零九年黄楠跟郭海胜约好了，一起去粤东打工。
  而且黄楠也没把她和郭海胜的关系说清楚，我感觉，在零九年两人相约外出打工时，他们似乎还没有确定恋爱关系。
  我一问，还真是这样。当年黄楠和郭海胜刚有点恋爱的苗头，就约着一起外出打工。
  但令人不解的事，登上那趟开往鹅城客车的人，却是郭海胜的发小徐健。
  现在郭海胜和徐健都死了，从时间上看，黄楠应该就是在徐健死后，才开始频频梦到郭海胜。
  而我们去郭家的祖坟地，见到的竟是一座新坟。因此不得不怀疑，郭海胜或许并不是死在五年前。
  就连徐健的死，估计也不是偶然。
  我满心困惑地扫视黄楠和沈蓉，随后低声问道：“沈蓉，徐健具体是怎么死的？”
  “听他弟弟说，徐健好像是忘了什么东西在脚手架上，晚上想起来，又爬上脚手架去找。不知怎么回事，就从脚手架摔下来了。”
  老富嘴角挂起冷笑，“郭家的人，说郭海胜是病死的，有没有说到底是什么病？”
  沈蓉摇头不语，她丈夫正好过来给我们上菜。可能听到老富的话，放了菜盘就在沈蓉身旁坐下。
  “郭家的人神神叨叨的，几年前就说郭海胜死了。但又没给海胜办丧事，人也不知道是啥时候下的葬。要说这事啊，只有卢老六和谢三叔才知道怎么回事。”
  这沈蓉的丈夫，一看就是个话痨。老富给他散了一支烟，立马套出了卢老六和谢三叔的身份。
  农村虽然对殡葬管控不是很严，但毕竟是死了人。村医务室得出具死亡证明，驻村民警也要上门查看。
  卢老六正是村医务室唯一的医生，谢三叔便是驻村民警。郭家要给郭海胜下葬，肯定绕不开这两位。
  老富一听说卢老六好酒，立马麻烦沈蓉的丈夫去把卢老六请过来。黄楠等沈蓉的丈夫走出店门，才说她跟卢老六还沾着亲。按辈分，得叫卢老六表叔。
  石门村不大，没一会沈蓉的丈夫就把一个年近半百，长着酒糟鼻的老头请进饭店。
  黄楠站起来叫了一声“表叔”，卢老六眯着眼问道：“楠楠啊，你回来怎么也不去家里看看？”
  “表叔，是不是我妈病了？”
  “诶，倒是没什么大病，就是精神不太好。”卢老六环视众人，好奇问道：“他们都是你的朋友？”
  “嗯。”黄楠点点头，只是向卢老六介绍了身边的男朋友李少康，对我和老富一语带过。“表叔，你快坐下吧，我想跟你打听点事。”
  李少康赶紧给卢老六满上一杯酒，沈蓉的丈夫自己拖了一张塑料凳，也挤到桌边。
  卢老六也算是人精了，坐下抿了一口酒，便朝黄楠微微笑道：“你是想打听郭海胜吧？”
  黄楠无奈点头，李少康心急地催问道：“表叔，郭海胜到底是什么时候死的？”
  卢老六转过脸，扫了一眼坐在另一桌的客人，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他半个月前刚死。”
  沈蓉惊声问道：“他不是五年前就死了吗？”